摆渡人机械地划动船桨,一路上,水底尽是无数哭喊的幽魂朝她招手呼救。它们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幼儿。
看得多了,她竟也麻木起来,扭头紧盯着船头的摆渡人。上一次由静室入“至暗之地”,摆渡人是在循环里多出来的自已。
那么这一次,为她撑船的又会是谁。
还是她自已吗?
想到这,她侧过身子在船头寻找。
上一次来船头有留字,提醒她“小心他”,这次还会有吗?
然而找了半天,却是什么也没有。
她只能作罢,慢慢平复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水面逐渐变窄,水底的哭喊声渐渐小去,耳边也安静了许多。
水面再度模糊起来,浑得如同漆黑的墨汁。这时,船头左偏,划进一处转弯。
这里的水道狭窄了许多,眼前也起了一层厚厚的白雾,但摆渡人不疾不徐,顺利过了好几个弯道。
“铃――”
船头的铃铛声再次被撞响,又过了一道弯道后,白雾散去后,视线一片开阔。
在尽头处的岸边,比手腕还粗的铁链缠了好几圈绕在大石柱上,石柱底下牢牢栓着一个女人。
和第一次发现她一样,她早已经不能算是人。
破烂不堪的衣裙里包裹的是一副阴森的白骨,头骨痛苦地扭向一边,耷在肩膀上。两边的手骨和肩胛骨,肋骨都各有一支黑色的骨钉穿透入后面的石柱。
视线往下。
她的肚子,两条大腿,小腿,脚面上也都各有一支长长的骨钉打进去,将她生生世世永钉于石柱之下。
但狠毒的惩罚还没有停止。
她脚边还聚焦无数吐着红信子的毒蛇,湿淋淋、丑陋的老鼠。相信无论是活人还是死人靠近女人附近,它们都会在瞬间将其分食得干干净净。
即便不是自已的母亲,光是见到这一幕也会心疼地难以抑制,好在周南城从未见到过。
摆渡人将船停在水面上不动,但似乎并没有再往前靠近岸边的打算。
安静的水底就在这时重新**起来。
渐渐多了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爬虫,毒蛇,还有老鼠,它们全都争先恐后地往船上爬。
江一冉惊得立即抽出短匕首站起身,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她这一动作,船身因此倾斜,船头如铜钟形状的小铜铃又一次发出清脆的“铃铃”声。
但这一声不大不小的铃声,竟吓得水里的“臭虫”们老实了许多,纷纷松开爪子,从船沿往水里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