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走让周溶想再问,也没了办法。
然而这一夜注定是另人难眠的夜晚。
周渔强压下心头的疑问,和周溶在马车上一路无话。及至返回家中,入了自已书房,又喝退身边人,才算缓过一口气。
一想起吴名临走前说的那句,“金榜题名墨尚新,周字无门却不吉”,他就无法淡定自若。
甚至都无法说服自已,不要相信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美丽女子,或许这一切都是她想接近自已才编的谎话。
或许她早就在某个角落窥探自已,和他装作偶遇。
但这些念头才起的同时,心里又有声音响起。
如果她真的是贪图高门大族,但她的预言里说的却是“周家会有大事发生”,那语气和表情一听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样的周家,她还有什么理由要攀附呢?
第一时间躲开,或是踩上一脚才对吧。
想到这里,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吴名的两句话。第一句很好理解,她预言他这次科考一定能高中。
但第二句的“周字无门”,就是“周”字去掉外面的“门”,只留下里面的“吉”。
“吉”本是好意,吉祥,吉利。
但她的说却是“不吉”!
所以她的意思是指,多大的事才是不吉呢?
如果按照诗句的对仗工整,上一句是“金榜题名时”,下一句指的就该是“洞房花烛夜”。
所以……所以说,吴名所预言的“不吉”指的是“洞房花烛夜”?!
那这就奇怪了。
作为周家的子孙,他的婚姻大事当然是周家长辈做主。他现在全心准备科考,家中也并无人提起他的婚事。
况且周家门风极严,那此高门望族的赏花、赏酒、品诗大会,他们周家的子弟除非必要,几乎从不参与。
是以也就不可能遇见什么心仪的女子。
也更加不可能有媒婆上门。
那他的“洞房花烛夜”又从哪何而来的呢?
周渔前后想想,还是觉得不通,顿觉可笑之极,不仅笑那个叫“吴名”的红衣女子装神弄鬼,还笑自已竟然还都信了。
大半夜不睡觉,在书房反复揣磨她的鬼话!
他一把抓起书案上,才写了两句诗的白纸揉成一团就着烛火点着,待白纸烧得焦黑,火苗快烧到自已手指尖了,才丢在地面踩灭了火。
这样即使有人看到他烧纸问起来,也绝不可能看清纸团里的内容。
做完这些,他仿佛卸下心中的负担。
轻松地站起身,背着双手走出书房。
房外的书童早已被他赶走,月下一路无人,直到回到卧房,平躺在**时。
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天底下还有一类婚事,是不需要经过父母作主就能成的。
那就是殿试之日,皇帝赐婚!
想到这他又开始担心起来。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吴名的预言就都能解释的通了。
但同时,他又怀疑,反复纠结起来。就算她是不出世的神算,也太过年轻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她为什么要告诉自已?
一起到他又睡不着了。在**翻来覆去大半夜,到最后索性又半夜起来看书。
这是他一惯的脾气,有任何想不通,放不下的事,只要看书,只要看进去了,就能先丢在一边。
等他调整好思绪再去想,大半就都能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