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阿狸出了门,心里越发憋闷,不知不觉来到了将军府外长街上。
这一路张灯结彩,贴满了鎏金喜字,到处都是门庭若市的喧闹。
她突然听见来往宾客的议论声:“光是聘礼就装了八十八抬大轿,满城权贵都来了。”
“礼部侍郎亲自来观礼,圣上还赐了百两黄金,沈知念该被赐封为明慧县主,当真是让人艳羡……”
许阿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沈知念、沈知念、又是沈知念!
为什么她总是阴魂不散。
凭什么沈知念能顺顺利利嫁进将军府,而她许阿狸的婚事却波折重重?!
怒火冲上眼眶,她转身便混着人群进了将军府。
恰好看到裴淮年与沈知念并肩而立,正挨桌敬酒。
“裴将军,这场面是否过于盛大了……”沈知念端着酒杯,小声问道。
满座达官显贵的目光如芒在背,沈知念莫名有些紧张
裴淮年瞥见她泛白的指节,广袖不着痕迹地往前一挡,将她大半身形隐在身后。“你不必喝酒,都交给我。”
他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见她仍蹙着眉,他压下心中心思,又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之所以这样,是怕还有人不死心,想要拉拢我。”
这场婚姻毕竟是场交易。
他帮她脱离泥潭。
她也应该尽心尽力帮他。
想到这,沈知念又打起十二分精神。
“裴将军,恭喜恭喜……”礼部侍郎端杯子敬他。
裴淮年硬朗线条藏着喜悦,但是面上八风不动:“劳您亲自到场,实在折煞。”
他答得谦逊。
沈知念亦带着盈盈笑意。
他们转过一桌,来到另一桌。一声阴阳怪气的调笑突然刺破喧闹:“哟,明慧县主……”
玲珑指尖缠着艳红丝带,悠悠端起一杯酒:“这凤凰栖梧桐的排场,可真是羡煞旁人呢。”
“郡主。”沈知念目光坦**,声线平稳如往常,既无刻意讨好的谄媚,亦无故作清高的疏离。
“今日迎亲,真是好生精彩,”玲珑表情夸张,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和离一事,小侯爷竟不知情,难不成有人隐瞒?”
沈知念脸色未变,语气清浅:“皇上赐婚,郡主知情,满座高朋也知情,小侯爷…许是贵人多忘事,最多是有人推波助澜罢了。”
玲珑冷嗤一声,脸色也跟着冷下来。
她端着酒杯逼近沈知念,却被裴淮年更快的拦在了两人中间。
她立马又端上笑:“裴将军,前几日我日日登门拜访,你总是有事推脱,赶在今日才得以相见,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大婚在即,确实忙乱,请郡主莫怪,若有事,可在我夫人面前说。”他语调平直如古井无波,将眼底翻涌的不耐尽数压下。
玲珑的笑意僵在唇边:“夫人?你说你娶她做夫人?!”
不是妾。
也不是侧室。
尽管早就有预知,但是亲耳听到从裴淮年说出来,她还是无法接受。
全南洲城,谁不知道,她倾心裴淮年。
他们这是生生打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