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天脸色铁青,此时他恨不得赏高月华一个狠狠的爆栗,然后直接将她打晕,只是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门口那说风凉话,看好戏的人,估计会一剑了结了自己。
死不可怕,可是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而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就太可怕了。于是他用眼神警告林儿,林儿却笑得越发灿烂,笑眯眯的对高月华说:“月华,革命尚未成功,喜欢的话,你就努力追求吧。”
高月华睁大眼睛,高兴地晃着林儿的胳膊,问道:“真的么真的么?他不会又是谁家的新郎吧?嘿嘿,那我就大胆追求去了。”
孙浩天却咬牙切齿的说:“事实上,我已经成亲了。”
高月华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林儿也是一脸吃惊的望着孙浩天,问道:“我怎么不知道?”
孙浩天露出一副“我和你很熟么”的表情,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保持沉默。
“我也不知道,于是,你还是单身……好吧,本小姐正式通知你小子,你,从今儿个起,是我的。”高月华笑呵呵的说,然后得意的上扬下巴道:“我哥哥长的那么美,就是不照镜子,我也知道我长的美若天仙,所以,你没有拒绝本小姐的理由……有的话,也会被全面驳回……”说完,她竟然走下床,然后一把挽住了孙浩天的胳膊。
孙浩天强忍着暴走的冲动,扒拉着她的手,冷哼道:“麻烦你先去照照镜子。”说罢,狠狠的瞪了一眼微笑着的林儿,林儿笑着迎上他的眼眸,突然张口,无声说道:“拜托你了。”
孙浩天的眼神,莫名的柔和了下来。想到这段时间以来,林儿所受的所有的伤,和她那总是强颜欢笑的表情,心便轻轻抽痛起来。他注视着此时浅笑着的林儿,这么多天以来,只有这时候的笑意,才是真正开心的笑意。
她眼中,任何人都比自己要重要吧?无论是生着还是已经死去的人,她都在努力的为他们而活,为他们报仇,为他们努力,为他们变得越发猖狂,为他们变得让人看不透。
身后,一袭白衣胜雪的独孤求一,斜倚在门边,抿唇望着这戏剧化的一幕幕,突然扬起嘴角,似笑非笑的望着此时跑去照镜子的高月华,然后听到高月华那因为看到自己那“花猫脸”而惊恐的高分贝尖叫,将手中的药瓶晃了晃,走上前,淡淡道:“去**躺着,哥给你涂药。”
高月华却已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毁容了么?我被毁容了是不是?难怪一个小小的保镖都不喜欢我,嘤嘤嘤……我以后是不是再也嫁不出去了?”
说完,高月华便一屁股跌坐在那里,嘤嘤的大哭起来,完全无视了她那个独一无二玉树临风的哥哥的好意。
林儿狠狠的瞪了孙浩天一眼,然后走过去扶高月华起来说:“月华乖啦,你没毁容,求一给你准备了能完全消除疤痕的药呢,快点起来,洗漱好之后,让你哥哥帮你上药。”
高月华一脸怀疑的望着独孤求一,问道:“真的么?我脸上的疤痕,真的能消失么?消失的话,保镖他是不是就不会嫌弃我了?”
独孤求一浅笑着走上前,轻声说:“是啊,所以你就不要调皮了,快点收拾,待会儿哥哥来帮你处理伤口。”
高月华高兴的爬起来,然后上前一步,拥住独孤求一说:“哥哥,你真的太好了。”
这样的场景,让林儿突然记起曾经的那些日子。那时候,高月华也总喜欢这么对着高明华撒娇,喜欢和他斗气,每次都……
她垂眸,眼底莹润着浅淡的泪光,再次抬眸,眼底的泪依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春水一般的笑意。
高月华洗漱好之后,林儿便去了厨房,说要亲自下厨,给高月华做一顿好吃的。而孙浩天则以“镇楼”为由,径自去了一楼。
房间内,此时只剩下高月华和独孤求一。
床榻上,高月华渐渐收起笑容,垂眸,她望着锦被上雕花的金丝纹线发呆。眼前,越发变得模糊不清,直到两行清泪滑落脸颊,她才慌张的回过神,忙拭去眼角的泪。
“这里没有别人,你放心的哭吧。”突然,一直背对着她的独孤求一说道。
高月华吃惊的望着独孤求一,此时他站在桌子前,正将药瓶中的药放进碗中,进行最后一步的搅拌,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淡然,似乎早就发现了高月华的秘密一般,浅淡的,好似吹过平静荷塘之上的微风,掀起层层涟漪之后,他却已经无声的掠向远方。
高月华咬着唇,半响,才轻声说:“你果然看出来了……喂,有没有人告诉你,长的太好,又太聪明,会天怒人怨的?”
独孤求一缓缓转身,他的手中,此时正端着那个药碗,他没有回答高月华的话,而是轻笑着走上前,款款坐下来,他洁白的衣袂无声从**上披散,花落,晕染出一朵朵洁净的花,开在高月华的心间,一寸一寸,却妖娆的炫目。
“上药吧。”独孤求一轻声说道,语气波澜不惊。
高月华望着他,半响,才道:“求你不要告诉她……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记得那些事情,而每天活在自责和担忧中。”
独孤求一抬眸,波澜不惊的眼底此时终于带上几分宠溺,他点点头,他知道怎样对林儿,才是最好。
寂静无声的夜里,重重宫门背后,新培育的花,在朦胧月色下含苞怒放,冷风吹过,朵朵花瓣随风飘过,将冰冷的玉石地面点缀出几分生气。
幽暗的地牢里,阴湿的臭气直熏得人五脏六腑翻腾作呕,随处可见的老鼠,发出“吱吱”的喊叫声。
昏暗的灯火缓缓被点亮,然后,一袭金色锦绣长袍的萧明轩,在这微弱的灯光中,款款向地牢走去。
刚踏入地牢的第一个台阶,他便已经眉头深蹙,李公公忙递上准备好的熏香手帕,萧明轩接过去,堵在鼻子上之后,才继续前行。
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似是有水滴落。潮湿的地面上,一脚踩下去,便似乎都能带起一片积水和污泥。
萧明轩蹙眉,一路上前前行。值班的小太监,早早的将桌子清洗干净,又找来最为干净的坐垫,铺在座椅上,跪在那里,恭迎圣驾的到来。
李公公小心翼翼的跟在萧明轩后面,却在紧张的提醒萧明轩脚下的路。已经过去半月,原本李公公以为,萧明轩会让边倾城被断肠散折磨致死,只是不知道萧明轩从哪里得来了断肠散的解药,那解药甚至能让人的骨肉缓缓重新长出来。
于是,这段时间以来,边倾城总是承受着蚀骨之痛,又在即将死亡之前,被解药生生将命拉了回来。而她的身上,已经被点上了所有的穴道,不能动,不能哭喊,连咬舌自尽的权力都没有。
萧明轩缓缓走向最后一座牢房,然后,悠雅的踱步进去。
此时阴湿的牢房里,屎尿味臭气熏天,虽然那些人有在萧明轩来之前就打扫过,只是那臭味依然缭绕不绝,令人作呕。
萧明轩身后几个公公刚进去,便已经支撑不住,冲出去呕吐不止,就连那些见惯了大场面的侍卫,在看到被铁链拴在墙角处,此时已经不成人形的边倾城时,也忍不住一阵恶心和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