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儿面色铁青,望着一地的血,心急如焚的问:“那人呢?那些尸体呢?”
小厮的脸色泛白,解释道:“我们在将孙管事搬回楼里以后,听说……听说又来了许多黑衣人,他们将尸体全部运走了……”
能出动这么多人,能够有这么严谨的思维,能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萧明轩,还会有谁?林儿的脸色越发苍白,她苦笑着,眼底泛着一丝丝魄人的寒光,然后纵身一跃,整个人已经飞出多远。
独孤求一忙跟上去,他的身形比林儿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几步之后,他便挡住了林儿的路。
林儿抬眸,有些不解的问:“求一,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独孤求一蹙眉,凉凉的说:“林儿,你不觉得事有蹊跷么?”
林儿冷笑,不知为何,她望着独孤求一此时那张似乎什么都知道的面容,竟然突然生出烦躁之感,似乎,这张脸与那个男人的脸重叠在一起一般。她蹙眉,目光如电的质问道:“蹊跷?你又怎么知道是蹊跷?求一,为什么你总是帮着那个男人说话?为什么你现在变成了这样?你是真的害怕我走错路,还是怕我将你卷入下一场腥风血雨中?”
独孤求一身体一滞,蹙眉,好看的眼眸此刻闪烁着一抹自嘲的流光,而说出这些话的林儿,自己也愣在那里。她捂着嘴,有些后悔的垂下眸,眼神黯淡,轻声说:“对不起……”她的目光低垂,落在独孤求一那素来纤尘不染的衣摆上。
然而,下一刻,那纯净如白雪的衣角,已经消失在她的眼底。
林儿猛然抬头,四处,寂静无声,日落西山的冷风,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林儿望着那于一瞬间已经消失的白色身影,心中懊恼不已。
这么久以来,一直对她不离不弃,将这一身的本领都传授给她,翻山越岭给她寻找解药,为了她一次次的举剑杀人的独孤求一,却听到自己最心爱的徒弟,同时也是最心爱的女人,竟然说出这样凉薄的话语,他的心中,又怎么能不伤心难过?
林儿突然觉得有些冷,风吹过脸颊,刀割般的痛,特别是两颊上的泪,一点点凝固,凝固自己悲伤的情绪。
小厮怯怯的走过来,战战兢兢的望着此时怔怔出神的林儿。
良久后,林儿甩了甩衣袖,淡淡道:“走吧……”说罢,便也飞身赶往琉璃天下楼。
此时楼内一片混乱,隔着多远便能闻到一片血腥。林儿赶到孙浩天所在的房间,高月华见到她之后,便扑过来大哭起来。
林儿忙安抚她,忧心忡忡的望着此时正在被郎中处理伤口的孙浩天。
因为怕冷风吹到伤口,因此,此时的房间内窗户紧闭,而床榻前,几盏琉璃灯一同亮着,照的昏迷中的孙浩天,面色微微泛红。
此时他眉宇紧皱,发丝散乱,一身黑衣已经褪去了上身,几道伤口上都已经包上了纱布,然而,胸口那一道狰狞的伤口,却依然如宽阔的平原之间流过的涓涓细流,只是,那细流是血红色的。
林儿心中十分自责,要不是因为她太自大,以为不可能有人敢动琉璃天下楼,更自以为是的以为,萧明轩是不会这么对她的,也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高月华抬头,望着林儿苍白而自责的脸色,又看了看她身后,并没有独孤求一的影子,高月华心中一紧,问道:“嫂子,哥呢?哥怎么没有回来?”
林儿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自责,高月华越发焦急,慌张的问:“难道哥也出事了?”
林儿忙摇摇头,拍拍高月华的胳膊,柔声道:“你哥还在处理事情呢,等下才回来。你先去休息下,我要看一看浩天的伤口。”
高月华回眸,有些心疼的望着孙浩天,呢喃道:“他一直没有醒过来的迹象,郎中说,他受伤很严重。如果一直昏迷不醒,会有生命危险……”
林儿蹙眉,道:“都是我害了他……好了,你快去休息吧。”
高月华却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拉着林儿的袖子,大大的眼眸中乌光流转,甚至有一丝探究,她怯怯的问:“嫂子,他们说来攻击我们琉璃天下楼的,是东祁国,东祁国是哪里?他们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林儿的脸色有些僵硬,她垂眸,脑海中乱成一团,半响,她有些无奈的说:“月华,乖,嫂子现在脑子里有些乱,你先出去好么?一切,等浩天醒来再说,行么?”
高月华定定的望着林儿,苍白的小脸上,那双眼睛中流露出来的目光,十分陌生。林儿此时只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她越发无奈,心中也越发烦乱,抓了抓头发,林儿咬牙道:“对不起,月华,但现在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说完,她也不再看高月华,而是对高月华身边一个丫鬟说:“带小姐去房间。”
说罢,松开高月华的手,然后径直来到床榻前。
郎中此时冷汗涔涔,正在一点一点的给孙浩天止血,然而,伤口太深,即使是昏迷中的孙浩天,此刻额头也积满了冷汗。一张苍白的唇,紧紧抿着,如锋利的刀片。
高月华定定的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望着林儿,灯光打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将她微蹙的娥眉照的越发浓黑,那狭长的眼眸中,此时缭绕不去的是焦急和自责之色,倒映着琉璃灯光,依然光华滟滟。
高月华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即转身,离开了房间。
“先生,浩天的伤是不是很严重?”林儿有些着急的问道,顺手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给孙浩天一点点将汗水擦干。
老郎中用袖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林老板,我不得不告诉你一声,这人的伤口虽然偏离心脏,但是太深,且不说伤口是不是很难愈合,他流血过多,老夫……老夫也不能保证究竟能不能救活他。”说到这,他颇为无奈的说:“老夫惭愧,医术实在不精……”
林儿的眼底闪过一丝痛楚,她摇摇头,勉强道:“先生已经尽力了,只是,还望先生能够多多上心,只要能救活他,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老郎中摆摆手,为难的说:“这么说吧,林老板,以我的能力,着实没有那个把握,但是你身边那位白衣公子,倒是一个医术高明者,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将其救活。”
林儿一愣,想起刚刚自己对独孤求一说的那些话,不禁懊悔万分。老郎中自然没有察觉到她神色间的不对,继续侃侃而谈道:“我原本以为那位先生不谙医术,然而我今天见了高小姐,发现她脸上那原本不可能愈合的伤口,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痕迹全无,那位先生,想必也是一位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