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最小的弟弟叫阿沅
烛火突然爆开灯花,映得少年后颈的黥青刺青忽明忽暗,藏青布衣被穿堂风掀起下摆,露出脚踝处狰狞的镣铐疤痕。
少年苍白的脊背上,黥青的"邕王私产"四字随烛光跳动,最末一笔竟蜿蜒至股涧,消失在藏青色的衣衫内。
“小姐可知,在邕王别院,还藏着一个东西。”风和声音仿佛隐在他低下头的暗影里,像泣血小兽在独自舔砥伤口,“一个足以至他于死地的东西。”
崔漾瞳孔蓦地放大,“什么东西?”
“龙袍。”
"每逢十五月圆,王爷都要我们捧着龙袍进寝室。"
崔漾只觉得身上寒毛直立,一时忘了言语。
少年的肩膀异常薄弱,崔漾好似看到风和的肩膀在一抽一抽的抖动。
她抬起的手在马上要碰到他肩膀时,堪堪停住了。
她内心复杂,不知道该说着什么。
她要送他去那虎狼窝,此刻她面对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王爷行那事时,必要我们三跪九叩,口称万岁。"少年突然伏地行了个大礼,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此前他醉酒,把龙袍披在我身上……"他扯开中衣,肩头赫然是另一幅刺青"受命于天"。
崔漾暗了暗轰鸣的耳朵,她听见自己喉咙有些嘶哑,“你们所有人……”
“都被他这么糟践过吗?”
风和眼角泛红,他抿了抿嘴唇,下头头去,“是的,所有。”
“最小的弟弟叫阿沅,不过九岁,逃跑时被猎犬撕下整块头皮。”
“小姐,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风和字珠铿锵,“无论此次能不能回来,风和都要去。我已是一副残躯,或生或死,如果在死前能发挥一点作用,也算……”
“莫要胡说!”
崔漾立时打断,“我不会让你有事,不可说丧气话。”
“可我已经……心如死灰……”
"你当真不怕死?"崔漾截住他话头,却见少年眼底一片死寂,"去年中秋,王爷把我吊在画舫桅杆上取乐。我的身子,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