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的沉寂,沉寂到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琳如之那无声滑落的一滴清泪,然而,独孤天却看得清清楚楚,想要给她更多……想要给她更多的爱,更多的关怀,想要带她回到那个只属于他们的家。
琳如之,你想有个家,我何尝……不想现在就给你一个家?
突然,不知道是谁开始鼓掌,掌声打破了沉默,随即,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掌声阵阵,一瞬间将整个草原包围。
琳如之的确没有如黄鹂一般动听纤细的嗓音,然而,不会有人怀疑,怀疑她的歌声能够穿透人心。
夜风掠过一望无际的草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众人一脸崇拜的望着琳如之。她轻笑着说:“大家怎么都这么看着我?”
老族长笑呵呵的说:“没想到神女唱歌这么好听啊,我们部族的人,都被神女的歌声深深打动了。”
独孤天单手托腮,深情的望着琳如之,半响,突然起身,有些困倦的说:“有些累了,如之,我们去休息吧。”
琳如之的脸色有些难看的望着独孤天,这家伙为什么每次都总说些让人误会的话呢。不过现在看来,待会儿老族长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自己,总不能让她当众跳华尔兹吧?于是她笑着说:“好吧,反正我也累了。老族长,我先去休息了。”
老族长也懂得什么是“见好就收”,他饱经沧桑,自然也能看得出琳如之此时心事重重,早已经无心再玩下去,于是点点头,恭恭敬敬的将他们一席人送出去多远。
琳如之走在前面,月光在她背后,洒下一地银灰,那银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将她的背影拖曳的修长,像是隐匿于这一片青草中的另一个美人的身形。
然而,这背影同时又显得孤独落寞。
身后,独孤天突然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琳如之的脚步顿了一下,然而,她却没有停下来,也并没有甩开。这样手牵手,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了。他掌心的温暖,一寸寸的在自己的心间晕染开来,开出无数的花朵来,将她那因为被悲伤地记忆一点点清洗的情绪,又一层层用温暖包围起来。
弄月和兰清和两人在后面徐徐走着,目光却都落在琳如之和独孤天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上。他们的眼眸中,有太多的情绪,然而,他们默契的保持了缄默。
月光下,四个人就那样静默的走着。独孤天的心,也因为琳如之的没有拒绝,而渐渐安定下来。
独孤天紧紧握着琳如之的手,生怕一松开,她就会飞离自己的身边一般。
他们来到帐篷前,却惊愕的发现,那二十个青年,此时正四仰八合的躺在那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而帐篷里,一向好说话的兰若水,满是不爽的说:“就你们这样,还想干一番大事?就你们这样,也敢说自己骁勇善战,是整个草原的希望?呸!我都替你们觉得恶心。明早起来,你们就等着吧!”
琳如之和独孤天相视一笑,兰清和从怀中掏出上好的膏药,丢在那该隐身上,轻声说:“省着点用,接下来的日子,有你们受的。”
二十个青年在听到这句话以后,刚刚支撑着要起来,瞬间又轰然倒地。
几人各自散了,独孤天却拉着琳如之的手不肯松开。
琳如之抬眸,有些生气的说:“你又要做什么?又不听话?”
独孤天温柔的将她耳鬓的发挽到耳后,然后轻柔的摸着她的眼睛说:“如之,这么久以来,让你在陌生的地方飘零,对不起。”
琳如之一愣,随即垂眸,沉声说道:“没事,反正,原本的生活就是居无定所,从来没有确定的地方。”
她说的是自己做杀手时候的生活,然而,独孤天以为她又想起了以前的日子,自从她以贡品王妃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他们便一直过着猫捉老鼠的日子。那种日子,惊心动魄,又带着她们刻意的淡漠疏离,让她们在渐行渐远与徘徊之中不能面对彼此。
就在独孤天出神的那一刻,琳如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忙握着独孤天的手,柔声说:“我不是说过了,我早就不介意以前的事情了么?你不要乱想。”
独孤天皱眉望着她,问道:“是真的么?”
琳如之点点头,说:“以前不重要,我们每个人,都要活在当下,每个人都在努力,你我又怎么能被那些痛苦的回忆羁绊,何况,我们还有那么多幸福的时光?”
独孤天轻轻将琳如之拉入怀中,温柔的拥住她,绣着她发间那淡淡的香气,沉声说:“如之,谢谢你……谢谢你……”
琳如之浅笑不语。
独孤天松开她,顿了顿,才有些难过的说:“如之,我要走了。”
虽然琳如之早知道这场离别在所难免,而且独孤天先前已经告诉过她,但是她依然有些惊讶,因为,她没想过,这场离别来的这么快。
“什么时候走?”此时,琳如之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加速的厉害,似乎独孤天一说出那个答案,便是永恒的离别。她……再也不想要离别了。哪怕是这辈子都不能和独孤天再做那样的夫妻,她也想要把他留在身边。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锦衣玉食,她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始终是自己这颗心的归属。
独孤天望着琳如之,此时她的眼底,沉淀着不舍的情绪,那熠熠的星辉似乎也蒙了一层雾般,突然变得模糊不清。他从琳如之的眼眸中,看出了太多的不舍与担忧。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一次的离别,他们之间面临的将是更加复杂和凶险的考验。
特别是独孤天,回到北定,时时刻刻都要提防身边的人,提防自己不被发现。那些寂寞清冷的夜中,他必定会因无法确定琳如之在另一片土地,是否正过的舒心,而辗转难眠。
想及此,离殇之情更重。琳如之望着独孤天,从他的眼底,她亦读出太多的不舍和内疚,她握着他的手又紧了些,忐忑不安的问:“什么时候走?”
独孤天沉默几许,垂眸,蹙眉道:“一会儿……”
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