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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第1页）

第二十七章

忙完了刘子明和王岚的婚礼之后，成书记带领我们一行人就急急忙忙回到了县上，按原计划筹备召开一次5。12大地震一周年恢复重建工作总结表彰大会。召开这样的会议，目的不外乎一是宣传已经取得的成绩，二是查找工作中存在的不足，以便更进一步搞好下一阶段的工作。为了开好这个会议，我在相关材料的把关上苦熬了好几个通宵，最后成书记看过，一锤定音，都十分满意。同时，还让我配合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梅丽为所有的新闻单位准备了一份长达五千多字的新闻通稿。因为成书记这次不但请到了省、市相关重要领导来指导及参加会议，还邀请了中、省、市十多家主流媒体，其中就有去年地震后《中国人民日报》住省的美女记者上官燕云、省报住汉源市记者站站长杨光明等一些老朋友，我从心底里再次由衷感觉到，成书记真是大手笔中的“大手笔”啊！

为了开好这次会议，会前的一个双休日，我们相关人员都没有休息。到了五月十日，也就是星期日，省市指导及参加会议的领导们开始陆续莅临我们乐土县。整个县城，仿佛过节一样热闹，到处都充满了欢乐的气氛。沿街两旁，彩旗飘飘，大红灯笼装点着路边开始变得茂盛起来的树木，显眼的地方都有大小不一的五彩标语，或者从高楼顶上飘逸下来，或者横拉在街道或公路的上空，内容除了欢迎之词外，大部分都是以广告宣传的形式，展示我们乐土县一年来的灾后重建工作成绩。自然，嘉陵宾馆是这次会议的报道和接待处，除了宾馆前广场上用氢气球吊起的八幅竖式标语外，大门顶头横拉一幅“热烈欢迎省市领导莅临我县指导灾后重建工作”的巨幅横额，还从九层高的楼顶上下垂了好几幅具有宣传和鼓动性质的标语，其中有几幅内容是成书记亲自拟定和选择的。如：“坚定信念，振奋精神，勇于创新，服务人民。”“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等等不一而足。

这一天，我们乐土县城的普通老百姓们也的的确确大开了眼界。除了平时几辆大家熟悉的普通小轿车外，陆续开来了法拉利、路虎、奥迪A6、宝马系列等我们乐土山城很少见到的新款轿车。第二天是个星期一，首先安排的是让领导们参观几处灾后重建项目的样板工程。除了成书记等县上领导贴身陪同外，每一处我们都事先培训好了解说员（主要是由一些年轻漂亮的女性所担任）。解说词也是我们字斟句酌，让她们提前熟练背诵下来的，领导们在实地参观和听讲后都非常满意。当天晚上精心演出的一场晚会也是独具匠心的，节目内容大都与乐土的历史文化和灾后重建有关系。其中我们自然是请了不少县域外的高手助阵，有几位还是省内外小有名气的女演员。演出结束后，她们还主动和领导们联谊到深夜。

到了星期二，天气十分晴朗。上午八点三十分，我们乐土县5。12大地震一周年恢复重建工作总结表彰大会在县嘉陵宾馆主会议厅隆重召开。这次会议规格之高、形式之隆重、影响之广大，是在乐土县的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小小的主席台上，靠前台有数盆鲜花和绿草装点。左边在一个放着单独发言的讲桌上，三部并排的台式麦克风的话筒，都分别用红绸布包裹着。台中央鲜红的金丝绒桌布上，摆着用仿宋黑体字印在粉红纸底色上制作的领导们的名序牌，一字排开的座位上端坐着十四位参加会议的省、市、县三级主要领导们。他们的座位依次按照其职务高低和工作重要性程度，从正中向左右两边很有层次和讲究地排开（从副省级到副县级）：

王耀明，男，49岁，中南省委常委、秘书长，省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座位居中左七）

吴中有，男，46岁，天津市委专职常委，市灾后重建工作对口支援办公室汉源市联络办主任；（座位居中右七）

刘宝成，男，45岁，中南省人民政府秘书长，省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座位居左六）

焦娟，女，43岁，中南省财政厅厅长，省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座位居右六）

邹忠诚，男，46岁，中南省民政厅厅长，省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座位居左五）

王杰，男，45岁，汉源市市委书记，市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座位居右五）

刘星云，男，44岁，汉源市人民政府市长，市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座位居左四）

李强，男，41岁，汉源市委常委、秘书长，市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座位居右四）

马世升，男，40岁，汉源市政府秘书长，市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座位居左三）

刘宝才，男，48岁，汉源市财政局局长，市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座位居右三）

高瑞华，女，49岁，汉源市民政局局长，市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座位居左二）

成武有，男，40岁，乐土县县委书记，县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组长；（座位居右二）

牛大山，男，51岁，乐土县人民政府县长，县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兼恢复重建办公室主任；（座位居左一）

郭春明，男，48岁，乐土县县委副书记，县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副组长兼恢复重建办公室副主任。（座位居右一）

在台下的前排也用名序牌安排着一些省、市领导们的跟班（秘书及相关部门负责人）和记者席。我们乐土县所有在家的县级领导都到会坐在前三排，后面是参加会议的单位负责人和全县副科级以上的党政机关领导干部，共四百余人参会。会议本来是计划由我们乐土县县委书记成武有同志亲自主持，县委副书记、县长牛大山同志作工作报告的。但因为来的有副省级领导参加会议，级别不平衡。所以经昨晚预备会议临时研究，由汉源市委书记、市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组长王杰同志亲自主持，改由成书记做工作报告。这样，我们连夜又重新印制了这个将近三十页的恢复重建工作报告的封面和第一页，进行改头换面。会议正式开始后，王杰书记首先郑重其事地依次向与会者介绍了今天坐在主席台上指导会议的领导们，特别强调了能在百忙中到会的两位指导会议的省级领导。接着全体起立，在一阵庄严的国歌声响过大家都重新坐下之后，王杰书记介绍了汉源市在乐土县召开这次会议的筹备情况和会议的重要意义。接下来，他对汉源市几个县区的灾后重建工作附带进行了简要说明，特别提到了我们乐土县灾后重建工作成绩显著，经验值得总结和借鉴等等。所以他顺理成章地请出我们乐土县委书记、县灾后重建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成武有同志做全县灾后重建工作的报告。

成书记的工作报告主要分为五大部分：

一、乐土县5。12地震受灾的基本情况和县情；

二、乐土县灾后重建工作进展情况；

三、乐土县灾后重建工作的基本做法；

四、乐土县灾后重建工作取得的阶段性成效及基本经验；

五、乐土县灾后重建工作的三年规划及长远发展目标。

站在单独发言的讲桌前，成书记精神抖擞、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多小时。本来这个报告他就提前审查过，所以他一会儿看着稿子读上一、两段，舒缓一下会场的气氛，一会儿纯粹脱稿，按自己的思路讲得头头是道，使台上台下的听者，都被他的讲话所打动。特别是他在讲到第四、五部分的时候，全场群情激奋，领导们得到了相应的工作经验，为全盘工作提供了一定的借鉴作用，而普通党员干部也学习到了具体的方法，获得了进一步做好工作的信心和决心。

富有戏剧性的是，台上的领导们的座位安排，那本来是按照规矩只能那样安排的，可是却也有让人忍俊不禁的事情发生。首先，是省财政厅厅长焦娟和汉源市市委书记王杰的位子是挨在一起的，一个是右六一个是右七，他们两人都有点不自在（后来才知道他们原来是一对恋人），尽管时不时互相说上一两句话，但显然都是一种表面上的应付罢了。因为他们两人原来都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工作上两人倒没有啥说的，就是在恋爱过程中，女方首先看不起男方。当时王杰还是一个科级小秘书，焦娟已经是秘书处的副处长了。但王杰的笔头子的确是有两下子的，后来就当了一把手省长的秘书。在机会成熟时，王杰同志就外放到汉源市当了常务副市长，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升任为市长，再到现在的市委书记。而焦娟同志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最终被提拔为省财政厅的厅长。那么两人今天再次偶然坐在一起，难免会有些尴尬，以致影响到王杰书记主持会议中讲话的正常发挥（因为有几次所讲的话的内容前后逻辑明显不统一）；其次，就是我们的牛大山县长和汉源市民政局局长高瑞华两人的表现，他们的座位一个是左一，一个是左二。前面给读者朋友们说了，当年我们乐土县在政府换届选举中，当时还是城关镇镇长的牛大山的差额选票，竟然一举盖过了刘瑞华副县长，正式当上了副县长。这本来不管牛大山本人的事，可是刘瑞华硬是把这笔账算在了牛大山的头上。尽管刘瑞华最后通过她上面的关系调到市上，当了全市民政系统部门的一把手领导（正县级），但她在具体工作中经常给牛县长找茬。我敢说牛县长至今没有升任县委书记，与她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今天两人座位在无意中被偶然安排在一起，我发现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刘瑞华还好，时不时和她左手的市政府马秘书长说几句悄悄话，而牛县长因为是左一，他只能正襟危坐，甚至脸上连表情都没有多少。当然，这也可能与他当前的处境有关吧？本来他可以乘此机会上台作一作报告，露一露脸的，树一树自己的威信。但因为临时变动，他也就成了会议的一个“陪衬”人员了。

总的来说，这次会议开得还是很成功的，前后开了整整四个小时。除了成书记的主体报告发言外，还有建设施工单位的发言，以及恢复重建工作中的先进集体代表和先进个人代表的发言。会议表彰了五个先进集体和十个先进个人。直到中午十二点半会议才结束，领导和参会人员才陆续进入到嘉陵宾馆餐饮部一楼的宴会大厅。

这是一次历史性的盛宴，是一次领导与民同乐的宴会，也是一次庆功酒会，更是一次出征将士的壮行酒。我作为会议的一个筹备参与者，亲眼见证了这次会议的整个过程。省、市、县三级领导们，尽管各怀心事，但台面上的话，都讲得十分到位，面子上的事情，都做得很有分寸，使我这个还没有入流的县衙小吏很有些感触。当然领导们礼节性地给大家敬酒后，都坐在雅间里面吃吃喝喝去了，他们之间会发生些什么故事，我就无法知道了。我看到我的堂兄刘子明被成书记叫过去陪领导们一起喝酒了。因为他现在既是成书记的亲妹夫，又是这次来的省、市民政系统领导们的直接得力干将之一。

当然，我也受成书记的委托和梅丽部长一起，仍然陪伴这伙无冕之王——记者老朋友们在另一个雅间里就餐。因为大家都是老朋友，加之都是主流媒体的“正能量”记者，所以我们都放得很开，边吃边喝，边喝边说，吃喝一体，说笑一片。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互相敬酒表达情意，美女记者上官燕云突然提议说：“乐土县震后一年，变化很大，做法新颖独到，成绩突出，经验老道，很有借鉴意义。这一切与宣传部梅部长的大力宣传推广及县委办刘主任的极力总结都是分不开的。所以我提议让两位主人今天给我们大家喝个庆功酒如何？至于方式方法你们自己选吧！”

此言一出，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思考她说话的具体含义。而我和梅部长也一时有些惊呆，竟然不知道怎么来应付她的话？我看到梅部长已经有了几分醉意，脸也微微发红，拿着酒杯在手里把玩着。我知道她可能在想什么确切的好办法，以便来对付这伙“无冕之王”。在这种特殊情况下，我只能勇敢地往前冲了，必须为领导充当“马前卒”了。何况我自从上次在梅部长的办公室和她第一次发生亲密的肉体关系后，在正常情况下，我们基本上每周都会在一起偷偷亲密一次，不是在她的办公室，就是在我的办公室，有时我们还会借口工作开车外出开房过夜。所以这个时候，我如果再不出面的话，我这个男人就显得太不仗义了，让跟了我的女人情何以堪啊！于是，我就站了起来，借着三分酒精的作用大声说道：“好吧，大美女记者说得不错，我们乐土县的工作做得再好，还得仰仗各位大侠给我们多做宣传。说真的，我们乐土县震后一年的恢复重建工作，能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与各位在座的记者朋友也是有密切关系的。刚才我们的梅部长尽管代表县委、县政府给大家敬了酒，但成书记还专门交代我要代表他给大家敬杯酒哩！这会儿他脱不开身，等会他有空会过来亲自给大家敬酒的。我现在就按美女记者的要求，和大家一起先喝三杯庆功酒怎么样啊？”

结果美女记者把她长长地睫毛动了动，不屈不挠地对我说道：“刘主任，你可是个搞材料的内行人，说话可不能偷换概念啊！我说的是你和梅部长两人喝酒。”

其他的记者也附和着说：“就是，就是，本来要你们两人喝酒，怎么成了大家一起喝酒了。”

这时梅部长把她手中的杯子往酒桌上使劲一放，酒都被衍出来了一些，红着脸说道：“我看你们也不要争论不休了，不就是喝杯酒吗，我又不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了。来，刘主任，斟酒，我们两人一起喝口**酒，让这些记者朋友们也都见识见识，免得笑话我们这小地方的人以为没见过啥世面哩。”

立刻大家就来了兴趣，有的还添油加醋地说道：“梅部长真大气，不愧是处级领导，我们还真没有见过什么**酒的喝法，让我们今天都开开眼界吧。”

但我却有点畏难情绪了。梅部长说的所谓“**酒”，是指我们乐土县的一种地方比较古老的风俗喝酒法。其实也就是过去农村接新媳妇大家在闹洞房时，编造新郎新娘的一种手段而已。其具体的喝法是：用一个汤碗（即直径不过五、六厘米的碗口）先倒上八成的水，然后将倒上酒的小酒杯慢慢放进去，让酒杯漂浮在汤碗上面，这个碗还得放在和人肩膀高矮差不多的桌子上，接着就让喝酒的两个人（一般是新郎新娘）相对靠近，不许用手去拿酒杯，必须用嘴去叼住小酒杯的檐口，最后调出来一仰头将酒喝进肚子里。要求不能弄翻了酒杯，还不能让酒杯里的酒泼洒出来，两人谁先把酒喝了，那么在未来的婚姻生活中，就能占主动地位。这个过程既要抢占先机，又不能弄翻了酒杯，否则就要重来。我见过新郎新娘们，为了先咬住酒杯，常常是一方咬破另一方的嘴唇。这绝对是一个高难度的整人喝酒方法，不知梅部长为什么要自己提出这个喝酒的方法，真让人进退两难。不喝吧，梅部长已经提出来了，喝吧，真的让我有些为难。且不说我没有喝过这种所谓的**酒，就是要喝，我也不能和领导去抢那杯**酒啊！在众人的一片哄闹声中，**酒按要求已经斟好了。酒是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独凳子上面，还好，也不过我的胸脯高，梅部长喝起来也不会太吃力。问题是我们怎样喝下这杯**酒呢？大家都拭目以待啊！

“两位领导喝，赶快喝啊，让我们见识见识！”在众人的一片吆喝声中，我和梅部长走向**酒的台边，我们一人各站一边，头同时慢慢向酒碗弯下去。我发现梅部长有些镇定自若的神色，就怀疑她可能以前就喝过这种酒。等我们的嘴都要接近酒杯时，我们双方的脸就紧紧地挨在一起了，因为不这样就无法叼到酒杯，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先咬住酒杯时，梅部长的小嘴唇在我的厚嘴唇上一点，就轻轻地叼起了酒杯，然后将头一仰把酒就喝进了肚子里。她的动作之娴熟、前后之连贯、神情之自然，简直让我有点瞠目结舌。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大家都一齐赞美梅部长的潇洒和飘然。我心中也很感激，她没有为难我这个下属。看来，我平时在她身上的“卖力”表现，她是领情了！但是，还有人觉得不够过瘾，还想继续在我们的身上找乐子。幸好就在这个时候，成书记陪着省委秘书长王耀明、省政府秘书长刘宝成一行领导前来给大家敬酒了。因为，这些领导和《中国人民日报》住省记者站记者上官燕云、省委机关报《中南日报》住汉源市记者站站长杨光明等媒体朋友们也都是非常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