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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芈瑶无眠。
灯下,她一遍一遍摩挲那卷竹简,一遍一遍凝视那道浅痕。
一横,两点。
看似心字。
可左端那一点迟疑,始终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头。
她闭上眼,想象那个送信人。
斗笠遮面,暗夜穿行,将竹简塞进都护府,转身狂奔。
他不敢回头,却又不得不回头。
他怕信送不到。
怕字无人懂。
怕自己白死。
芈瑶猛地睁眼,捉起笔,在纸上轻轻补了一笔。
顿点、一横、下方两笔。
不是心。
是——
必。
必字起笔先顿,横画拉出,下半截以两点代心。
他想刻完,却没机会。
他想喊出来,却发不出声。
必什么?
必死?
必反?
必来?
必救?
芈瑶指尖攥紧纸张,指节泛白。
窗外夜风骤停,万籁俱寂。
整座武关,静得像一座等待下葬的孤城。
只有她的心跳,一声一声,隔着千山万水,与苍梧山中那缕残魂呼应。
他用命,留下一个字。
等一个能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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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更天,天边将亮未亮,一片青白。
穆兰一身玄甲,入帐禀报:“娘娘,女兵营集结完毕,马匹粮草齐备,即刻可出发!”
芈瑶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风吹起发丝,带着微凉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