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利昂将杰克拴在马厩里,添了一把干草,然后与夏奈尔一起走进屋内。
屋里的陈设简单而整洁,一张长桌,几把椅子,靠墙的柜子里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壁炉里的火苗跳动着,驱散了傍晚的凉意。
一个金发男人倒在扶手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呼吸沉重。
夏奈尔惊呼一声:“奥伯伦大人!”连忙跑过去扶起男人。
卡利昂目光落在男人的脸上,那嘴唇肿成了两条并排的香肠,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系卡利昴啊,肥来了。”奥伯伦含糊不清地说。
卡利昂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咔嚓一声将掉在一旁的机械义肢装回奥伯伦的左腿断口处,动作熟练而平稳。
“你今天又吃了什么?”
奥伯伦撑着扶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柜台边,拿起一瓶蓝色药剂灌了下去。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终于清晰了一些:“紫纹伞菌。”
卡利昂脸都黑了。
他一字一顿,“上个月你不是吃过了吗?抢救了两个时辰才救活你。”
“'剧毒,勿食',这四个字是你自己写在草药图鉴上的。”
“这次是和血河草混一起吃的。”奥伯伦眨眨眼,一脸无辜。
卡利昂深吸一口气:“所以你尝出了什么结论?”
“先麻,后晕,嘴唇胀。”奥伯伦认真总结道,“挺舒服的,除了现在说话含了萝卜。”
卡利昂:“。。。。。。”
奥伯伦却已经快步走向桌边那叠羊皮纸,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咔嚓咔嚓地写下记录:“紫纹伞菌一株加血河草20g,强烈眩晕,唇部水肿三度,伴轻微谵妄。——备注:下次尝试不同配比。”
卡利昂看着他的背影,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的养父,一个很“厉害”的医生。至少在尝遍各种毒草药这方面,相当厉害。
热衷于用自己的身体做实验,记录各种草药的毒性和反应。现在抗毒性越来越厉害了。
“少吃点奇奇怪怪的东西。”卡利昂叹了口气,“你上次尝蛇涎藤,腹泻三天。”
“那是珍贵的临床数据。”奥伯伦头也不抬地继续写。
“上上次尝蓝斑蕈,脱了衣服满院子跑。”
奥伯伦打断他:“那次很有价值。”
“什么价值?”
“证明蓝斑蕈不能和野莓一起煮,不然会产生极度灼热感。”奥伯伦说得理直气壮。
卡利昂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和野莓一起煮?”
奥伯伦眨眨眼,肿着的嘴咧开一个含糊的笑:“甜。”
“你照镜子了吗?”
“还没来得及。”奥伯伦左手扶住下巴,甩了甩额前的金发,摆出一个自认为优雅的姿势,“怎么样,英俊度影响大吗?”
“本来也没剩多少。”
奥伯伦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抛开肿胀的嘴唇不谈,金发碧眼,脸部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深邃,即便已经三十四岁,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卡利昂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颜值快要追上自己了。
夏奈尔已经穿上围裙,去厨房准备晚餐了。
父子二人走向书架,然后奥伯伦走到书架后面的那堵墙,按下一个隐蔽的机关。
咔嚓!
机关启动声响起,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昏黄的火把光芒照亮了石阶,卡利昂跟在身后,向下走去。
地下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地面世界的最后一丝光线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