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之后,就跟赵高说,我查案就是走个过场,根本没打算深查,陛下要的是个态度,我犯不上得罪满朝的儒生,更犯不上牵扯到朝中大臣。”
“就说我查案的重点,只有两个:一是搜儒生私藏的《诗》《书》和分封制的文书”
“二是抓几个私下骂秦法、散播谣言的小喽啰,凑够二三十人,砍了脑袋挂在咸阳城门口,应付完陛下的差事就结案,什么密信啊、钱粮往来啊,我一概不碰,也不想碰,怕惹麻烦。”
赵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点头:“我记住了!我就这么跟他说!”
“别急。”扶苏拍了拍他的脸,“赵高多疑,你就这么回去,他肯定不信。”
“等会儿我让蒙石给你脸上揍两拳,再把看守你的亲兵‘灌醉’,你打晕了看守再跑,跑的时候动静闹大一点,最好让东宫的人都看见,这样赵高才不会怀疑。”
“还有,他要是问你我最近都在干什么,你就说我天天在东宫翻那些没用的儒家典籍,跟几个没牵扯的老儒聊天,根本没心思查案,知道吗?”
“知道!我都知道!”赵忠忙不迭地点头,生怕漏了一个字。
蒙石站在旁边听得眉头皱得死紧,等扶苏把所有细节都交代完,让人把赵忠带下去“做伪装”,才忍不住凑过来问:“公子,你这是干啥?好不容易抓了个证人,就这么放回去了?”
“要是他转头真跟赵高一条心,把咱们的计划全说了怎么办?”
“他不敢。”扶苏笑了笑,指尖捻着刚才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赵府腰牌。
“他全家的命都在我们手里,赵高还要杀他全家,他要是敢耍花样,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再说了”
他顿了顿,望着赵高府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赵高生性多疑,要是我老老实实审赵忠,审出什么东西去陛下那里告他,他反而有办法抵赖,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一口,说我构陷近臣。”
“但现在我把赵忠‘放’回去,给他传这么个‘我怕事、只想应付差事’的假消息,你说他会怎么想?”
蒙石挠了挠头,有点懵:“会觉得公子你真的不想深查?”
“对。”扶苏点头,“他本来就怕我查到他和儒生勾结的证据,现在知道我不想碰这些,肯定会松一口气,甚至会主动把几个没背景的小儒生推出来给我当业绩,帮我快点结案。”
“他藏得深,底下的人可没那么聪明,到时候我们顺着那些小儒生往上查,顺藤摸瓜,就能把他和六国余孽勾结的所有证据都挖出来,人赃并获,他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哦!原来如此!”蒙石恍然大悟,拍了拍后脑勺,哈哈笑,“还是公子你脑子好使!我就知道你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有亲兵跑过来报:“公子!赵忠打晕了看守的兄弟,跑了!”
“慌什么。”扶苏摆了摆手,假装生气,“一群废物!连个绑着的人都看不住!传我的令,关闭东宫大门,搜!找着人直接带回来,不用留活口!”
“诺!”亲兵躬身应下,转身跑了。
蒙石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公子,你这戏演得比宫里的优伶还像!”
扶苏没说话,望着宫墙外面,已经能看到赵忠一瘸一拐往赵高府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赵高啊赵高,我给你送了这么大一份礼,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他转过身,拍了拍蒙石的肩膀:“走,跟我去一趟卫尉府,调五百卫卒,明天一早,咱们去太学‘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