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念打定主意,回城后便寻门路疏通宫中关节,尽量保全嫡姐性命。
只是世事无常,从不给人从容筹谋的余地……
沈知念还没来得及动身回城,第二日清晨,便收到了信使疾驰带来的噩耗——
沈南乔已于昨夜深夜,在冷宫病逝。
沈知念沉默了片刻,吩咐下人打点行装,即刻启程回京。
车马启程,沿着郊野山路,缓缓往京城行去。
时值春雨初歇,山路泥土松软。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连日阴雨浸润,山体本就暗藏隐患。
马车走到一段狭窄的山道时,天色骤然暗沉,山风骤起,林间风声呼啸,山石草木簌簌作响!
不等车夫反应过来,头顶山崖忽然传出轰隆隆的闷响。尘土飞扬,碎石滚落!
山体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滑坡。
泥沙、巨石、断木顺着山壁奔涌而下,砸向山道!
车夫惊呼失声,随从慌忙护向马车。
可山势崩塌之势迅猛绝伦,根本来不及躲闪、逃离。
情急之下,沈知念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将菡萏和芙蕖推出了马车!
“轰隆——!!!”
巨响震彻山谷,漫天尘土遮蔽了视线,乱石轰然掩埋了车马……
谁也没料到,风华满腹、智计无双的沈知念,竟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山体滑坡中,当场殒命!
……
右相府。
顾锦潇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他对沈知念那丝隐秘的心思,旁人不知道,贴身小厮却能窥探到分毫。
忽然,小厮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迟疑了一瞬,还是道:“……相爷,左相夫人沈氏,下乡巡视田庄,归途遭遇山体滑坡,整座马车被掩埋,已然……已然殒命荒山!”
顾锦潇整个人瞬间僵住。
下一秒钟,一股腥甜感涌了上来。
“噗——!!!”
顾锦潇的身形剧烈一晃,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随即眼前一黑,身躯直直向前倒下,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昏迷中……
自此,世间再无沈知念,无人能与他朝堂对峙,心意暗牵。
……
左相府连夜搭设灵堂,白霜素幔挂满走廊、庭院。
香烛摇曳,纸钱纷飞,哀乐低回,入目皆是一片素白凄然。
受过沈知念照拂的下人,皆面露哀戚,垂首落泪。
陆江临一身素白麻衣,面色惨白,趴在灵前痛哭,整个人崩溃到了极致。
往日跟沈知念的隔阂争执、赌气冷战,此刻尽数化作了满心悔恨!
这是锥心刺骨的悲痛!
陆江临的哭声嘶哑悲怆,几度气息恍惚,摇摇欲坠,几乎要昏死过去……
身旁的下人连忙搀扶,不停地劝慰,却无法抚平他心底的悔恨。
灵堂两侧,侍女、仆从跪地落泪,压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菡萏自小跟随沈知念,陪着她从沈府庶女,到一品诰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