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家里安排好,便一直在外奔波,四处去寻找景夫人的下落。
反而季春娘常在灵堂里跪坐着,烧烧纸钱,上上香,嘴里也嘀嘀咕咕的小声说些什么。
宋婉琳也没急着搬走,这几日里,她除了打包东西外,倒是也每日到灵堂上香。
两人闹了一辈子,便是到了如今这地步,也安生不下来。
这天谢淼淼还没走进灵堂,就听到她们又吵了起来。
宋婉琳哼笑道:“你当我稀罕来这里做妾?我嫁过来时,老爷不过刚中进士。”
“我们宋家那可是繁华似锦的百年侯府,便是我伯父时降了一等袭爵,也是伯府,正经的百年名门。”
“我嫡亲的大哥比老爷还要早一科登榜,名次还要在老爷前面些。”
“若是没有你那些不要脸的事,你当宋家会上赶着把我送来呢?”
“别总一脸好像我欠了你的样子,你甘愿做妾,嫌我挡了你的路,我还要恨你没事闹腾,逼得宋家不得不把我送过来。”
“我不怕告诉你,没来之前,我就在相看了,看的人虽然只是寒门子弟,却也是正经的两榜进士。”
“要不是因为你,我当年就是进士娘子,现在也是正经的官夫人。”
季春娘只淡漠道:“那又如何,事实上你还不是只能做妾?不只身份没比我高贵,连儿子也没我生的儿子聪明。”
这话显然是踩到了宋婉琳的痛脚。
她最难过的就是儿女都不太争气。
便是景姗姗略好一点,却也不如景貄显得机灵……否则不会到现在这年岁还没说上一门好亲事。
也因为这样,宋婉琳最听不得这类话,不由大怒道:“聪明有什么用,也是小娘养的。”
季春娘意定神闲的笑了:“男人不比女子,女人拘于后宅,若非正室所出,便难说上一门好亲事。”
“可男子,只要会念书,能求得功名,光耀门楣,那家世便只是锦上添花的事,是正室还是侧室所出,并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说到这里,季春娘挑了挑灵前的长明灯道:“只要我家阿貄能考取功名,人家提起他,便只会说他是前礼部侍郎的孙子……”
“你说是不是呀,老爷。”
最后这一句话,她说的有些阴恻恻的,听得宋婉琳心下发寒,也让她原本愤怒的心思冷了下来。
宋婉琳哼了一声,没有接季春娘的话,只是把手里最后一把纸钱放在火盆里化了,便站起身要走。
出门时,她正好与谢淼淼撞见了。
宋婉琳看了谢淼淼一眼,还算客套的说:“亭主,明天一早,我们就搬走了,日后逢七,我会带着阿隽过来给老爷上香。”
谢淼淼点了点头,便走进灵堂点卯似的给景老爷上了香。
看到她上完香就要走,季春娘突然出声道:“亭主,夫人找到了吗?”
谢淼淼这才转脸看向她。
季春娘保养得不错,虽然年近四旬,但看着不过像三旬开外的人。
但她其实生得不算绝色,姿容只能算是清秀,远不如宋婉琳与景夫人娇俏可人。
可见情之一事,也不全然靠得是姿容。
季春娘低声追问:“夫人失踪也有五日了,大郎君日夜奔走,就一点消息也没有吗?”
谢淼淼摇头:“永安府衙、巡防营、大理寺,能找的人,阿奕都去找了,连几个城门的守备,也都去拜访了,可就是没消息。”
季春娘意味深长的笑着提点道:“那或许,你们该再去问问宋府……宋家的老夫人可是女中豪杰,办事极为利落,也一向很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