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面,于三叔很是兴奋的拍了拍阿陆的肩膀道:“你这小子,没看出来呀,年岁不大,懂得倒不少。”
景奕就在一侧莞尔一笑,没说什么。
于三叔都是就近捡的树枝给景奕插了地界,然后对他道:“你看好了,过些日子,你自己先让人拉个小栅栏,也免得不长眼的到你地上放羊。”
景奕点头应了,又问了问最近能种什么。
于三叔一指阿陆道:“你问这小子就成了,他可比我还熟呢,我种地也是个半路货,比不得。”
景奕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阿陆,转而一笑道:“那以后家里的田地就要让阿陆多劳心了。”
听了这话,阿陆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只是却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什么家里,我就是奴婢。”
景奕听到了这话,只能装没听见。
于三叔倒是真没听见,忍不住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阿陆怎么敢再说出来,只能打个哈哈道:“现在也不好种什么,争取最近先把地耕出来,种点茄子活活地吧。”
于三叔一听便笑了:“是,最近马上入夏了,确实种不得什么好东西,但地拿到手里就得伺候,要不就得荒到明年,可是不成的。”
景奕便这样陪着听他们聊农活经,牵着马慢慢往前走。
走到村中的时候,遇上一身青衫打扮的男子,景奕不由多看了一眼。
看过去时,才发现对方也在看他……
这是自然的,不论是景奕,还是这青衫男子,他们都是一样的,与这个村子有些格格不入。
于三叔这时候也看到了青衫男子,不由笑着招呼道:“许夫子,学堂放课了?”
许夫子笑着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景奕。
于三叔这才会意的介绍道:“哟,瞧我这人,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新从都城来咱们村落户的景郎君。”
景不算大姓,许夫子听了以后,下意识的眼眸一动道:“乐陵景氏?”
景奕看了他一眼,又想到他来这里的年份,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庚戌科传胪许陶。
听闻这人很可怜,他被许家拖累,不但受刑,还被流放。
但其实他早年便与许家绝裂,多年与许家不和……可没有办法,他姓许,还有一个那样的父亲。
传闻中他的母亲陶氏因为姿容秀美,而被过去的益州卫大将军许辉强掳进府,生下了他。
后来陶氏一家一直不服,多次上告。
最终惹得许辉恼怒,将再次怀孕的陶氏与已经记事的许陶一起丢出府。
偏都这般了,却还不准许陶改名,也没有将他除谱,让他必须背负着这样屈辱的名字活着。
听闻此人是少有的神童,过目成诵,只是因为家中实在贫寒,无力专心苦读……可便是如此,他中进士时,也不过才十八岁。
年少登科后,对他的人生也没有太大的帮助。
许家得势时,他因不见容于许辉,而得不到重用。
许家倾覆时,他因为是许辉的庶子而被牵联,不但受了三十杖刑,而且还沦落到被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