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厌之这才叹了一口气道:“你先回去吧。”
说完,许厌之转过身看着阿陆,从头到尾仔细的打量着他。
好半晌后,许厌之突然笑出了声。
这笑容里有一种轻蔑与不屑的意思,阿陆能感受到,但他不敢出声。
好在许厌之的教养,让他并没有说出什么恶语。
他领着阿陆去了院子里一处小屋道:“这是杂物间,你就在这里落脚吧。”
看到许厌之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阿陆嗫嚅的唤了一声:“大哥。”
许厌之是许辉的庶长子,自然是他的大哥。
听了这个称呼,许厌之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我不是你大哥。”
言罢,他便走了,也算是给阿陆吃了一个定心丸。
阿陆有些疲惫的把屋门关上,不由自主的倒在了杂物间的竹**,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他真的是太累了!
和许厌之相处的这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比他去挑半个时辰的水还累。
许家出事前,他是朝中四品大员家的嫡子,招猫逗狗,活得好不自在。
年纪这般小,家里便给他配了两个通房丫鬟,若不是他那时候年少无知,怕是连儿子都生出来了。
可惜那一年,许家突然出事了,一切变故来的极快。
那天晚上,他还舒服的躺在大丫鬟蕊然的怀里,靠着她软软的胸前蹭来蹭去。
突然间官兵就冲了进来,一把将他从榻上拖下去。
之后他便被关进了大狱,因为他年岁小,又一直不学无术,根本什么都不懂。
所以连审讯都没怎么经历过,便在那满是鼠虫,黑得看不见五指的地牢里呆了几个月。
那几个月真的像地狱一般,也是因为有这段经历,所以后来他才能适应为人奴仆的日子。
因为他是真的再也不想去蹲那样的地方了,而逃奴是会被关大狱的。
后来便是观刑,所有许氏族人一起被押到刑场,看着他的父亲益州卫大将军许辉被斩首。
当然不只有父亲一个……
他的兄弟们除了早就被赶出家门的许厌之、陶宏,还有最年幼的两个,其他的也一并被斩首了。
血流了一地,许家其他的旁枝,不必被斩首的旁枝,和他一起在观刑。
好些人吓得两腿颤抖,甚至直接跪坐了下来……
想到这些,阿陆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不停的在跳。
他还记得,自己去的第一家,家中的小少爷,原来还跟他一起打过马球。
他以为两人算是有些交情,便去找小少爷讨人情,希望能少干些活。
那人倒是没笑话他,也允了。
可是很快他就被退回了罪役营……
回到罪役营的罪役会被打一顿鞭子,再重新拍卖。
只这么一次,他就学乖了,再也不想有第二次。
所以第二次被卖后,他老实了好些,只想好好干活。
可是因为不太会干活,他还是被退了回去……
直到第四次,他来了景府。
他是真的不想再回罪役营了,这才老实的跟着景奕一行人来了这边塞小城。
但现在阿陆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选择是对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