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因接受不了这些,也总是闹事,最后因犯夜禁,被流放到了象郡,在那里从了军。
几乎所有人的口中,他的过去就是这样,有点混乱,却又真实,甚至和他户籍上的资料,也处处相符。
但是他心里总是有一种诡异的不甘心,总觉得事实的真相不该是这般。
可惜,他却不知道能问谁。
他谁也不敢相信,甚至连自己的外祖与舅舅也不敢。
毕竟他在前线这么多年,他们谁也没来看过自己,不是吗?
至于他的妻子,这位小亭主,听说跟着他到象郡后不久,便哭着嚷着要回都城,最后被陛下遣车接了回来。
这样的女人,他也信不过。
可是刚才,他居然坐在这屋里的时候,恍惚看到一个场景。
也是一日这样的阳光,他坐在上座,对面坐着一个女子,微垂着头再看账册。
他甚至想不起来,对面的女子是谁,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可是他能记起那一刻自己的心情。
是那样的温暖而又满足。
甚至记起自己那一刻的状况,是那样的慵懒而舒适的靠在椅上,嘴角噙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就算是现在,他回想起来,也会觉得很幸福。
那个女人,对他来说一定很重要……
配合着这样的场景他莫名觉得,那个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镜湖亭主。
虽然回来这么多天了,但因为种种原因,其实两人一直没有怎么见过面,就算面见,也无法心平气和的交谈。
他甚至没有机会问一问她,他们两人之前是怎么相处的……
景奕慢慢闭上双眸,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感觉,却没有感到温暖,而是一种因为孤独带来的透骨寒凉。
……
秀织没能带走宋水玉,再见到谢临泉的时候,便跪在台下认错:“奴婢没用,没能请来宋娘子。”
谢临泉倒没在意,只是笑着问道:“怎么,她不愿意来?”
秀织便把被朱英拦住的事,简单说了说。
谢临泉脸色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不甚客气:“这天下还姓谢,陛下也还在。”
“呵呵,这些人便如此嚣张?真是可笑。”
言罢,他站起身道:“你明天再去一趟,还是请那位宋娘子过来让我瞧瞧。”
“她若乖顺的来,便罢了,若是不来,你便去宋府,让他们把这逃离在外,不知归家的贱人带回去管教,莫让人再听到她的笑话。”
秀织低低应了一声,只是却又问道:“殿下,何不现在便让宋家人把她带走。”
“若是她去了宋家,我再去瞧她,可不是给这贱人脸面了?”谢临泉好脾气的笑着应了一句。
秀织却是突地心下一沉,遍体都生出了寒意。
谢临泉这意思,根本从头到尾都没打算放过这位宋娘子。
之所以先礼后兵,也不过是因为他想先瞧瞧这人罢了,若是瞧过,之后必然还是要交给宋家依族规处置的。
而这个处置……只怕甚是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