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夹克往前走了两步,跟王大强的距离缩到不到一米。
“昨天幼儿园的事,周局长让我转告刘经理,她女儿先动手打了周局长的孙子。”
“按照幼儿园的规定,先动手的一方应该负主要责任。”
“周局长的意思是,希望刘经理能写一份书面道歉。”
“道歉的对象是谁,被三个男孩按进泥坑里灌沙子的三岁女孩吗。”
灰夹克的手指又弹了两下烟,这次弹得用力了一点,烟从耳朵后面滑下来他没接。
“王先生,你这个态度不太好,周局长让我来是带着诚意的。”
“什么诚意。”
“只要刘经理写了道歉信,周局长可以不追究她女儿打人的责任。”
“而且周局长还愿意帮忙,把她女儿的幼儿园学籍保留到下学期,不用转学。”
这话从逻辑上就是个陷阱,恬恬被人打了还要道歉,道歉完了还得感谢对方不追究。
打人的变成了受害者,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施恩的反而是先动手的那一方。
老马站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他知道周德平在区里的分量。
物业公司的管理合同每年都要过区里几个部门的审批。
其中一道手续就在教育局下属的后勤管理科。
那个科长跟周德平是一个系统的,招呼一打合同就能黄。
“王大强,这事你别搅和了,刘经理那边我去做工作。”
老马凑过来拽他的袖子,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一个保安得罪周局长,以后在这行没法混了。”
王大强没理他,目光落在灰夹克胸口别着的工作证上,区教育局后勤管理科副科长,姓孙。
“孙科长是吧,你回去告诉周德平,道歉信没有。”
“但我这边有一封信可以送给他。”
灰夹克的眉头皱起来,他来之前周德平交代过。
这个保安最近跟首长走得很近,能不硬碰硬就别硬碰硬。
“什么信。”
“三年前周文博前妻被送进精神病院的病历报告。”
“还有城东老街地下三层那个茶室的营业执照。”
“你知不知道那个茶室登记的法人代表是谁。”
灰夹克的脸色变了,不是因为茶室是因为周文博前妻这几个字。
那件事在周家内部是禁忌,周正乾花了大价钱把相关的新闻全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