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看那张顶着虎杖悠仁面孔的脸,鹭宫水无迅速压下了心头那点异样的感情。
只有任务才是最重要的,这个世界的种种,再怎样动人,也只是低级生物的游戏而已。
两面宿傩已经毁掉一次她的任务了,她不能让他再毁掉第二次。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眼睫向上掀开,金瞳里一片冷漠。刚刚沸腾翻涌的情绪好像根本没出现过,她面无表情。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么样呢?”
让两面宿傩兴奋的那种迷惘和羞恼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鹭宫水无还是那个鹭宫水无,理直气壮又坦荡自然。她并不羞于承认自己的欲望,因为这并不影响她的强大。但已经习惯了,面对两面宿傩,她没办法放下那种轻蔑又戒备的心态,她觉得自己敏锐地看穿了他在言语之间所设下的陷阱。
他想让她破防,想让她觉得羞耻!
她偏不!
她因为那些“瑕疵”而更加完美。
“我做噩梦或者春梦都不重要,我记不记得那些事也不重要。两面宿傩,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离开悠仁的身体。”
“哦呀,谁做春梦了?”
一个声音从废墟的边缘传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所有人同时转头。
夜色中,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扭曲的钢筋和碎裂的水泥板之间走来。银白色的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黑色眼罩遮住了那双足以撼动整个咒术界的眼睛。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高领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得像是来散步的。
像是没察觉到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五条悟信步闲庭,甚至有闲情逸致催促身后速度慢一些的同伴。掀门帘似的随手揭开了结界那层薄薄的膜,还颇为好心地在自己穿过之后重新融了点咒力进去,补好了那个洞。
手臂伸展,他抬起手,勾起了眼罩的边缘。一只眼睛被暴露在火光之中,压过跳跃的橙光和天际的黑乌,是纯粹的蓝。
饱满的唇瓣张合,笑意从一个点开始蔓延,占据所有人的视觉后才满意,五条悟热情洋溢:“晚上好啊,亲爱的小无酱。好多人哦,有新面孔呢,是小无酱的朋友们吗?喔,服装好复古,在玩cosplay吗?”
鹭宫水无根本没有开口的机会,刚刚被补好的结界又被另一只手穿过。男人的声音不如前者那般活力四射,沉稳温和,直接接上了刚刚的揶揄。
“好了,悟,还有正事要做。”
被多次穿过的结界终于趋向破碎,设下结界的人似乎也没有要继续维持的打算。来人弯腰,抬头,穿过了那个逐渐扩大的豁口。
黑色的长发被随意地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垂落在眉骨附近。深色的衣袍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夏油杰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温和,谦和地朝着鹭宫水无点头微笑。
“水无,晚上好。”
明明语言上如此正经,可是行为上没有丝毫要践行的表示。鞋底踩到了迸溅的石砾,他如履平地,走过之后只留下一摊碎屑在原地。
与五条悟并肩后就没有了继续前进的意图,夏油杰停在原地。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他的目光在背对着他们的“虎杖悠仁”身上停留了一瞬。
侑津微微侧目,紫红色的袖摆轻轻拂动。她看了一眼身侧的压切长谷部,后者微微点头,手从刀柄上松开,退到了更远的位置。
安倍晴明的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蓝绿色的狐狸眼弯了起来,比刚刚那两位还要悠哉游哉,他踱步到鹭宫水无的身侧。忽略了诅咒之王投来的冰冷视线,他将手掩在唇侧,俯身对她耳语。
“哎呀,来的人不少呢。”
起初还知道轻声细语,但到了后来绝对是故意的,他的声音高了许多。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看热闹不嫌事大,安倍晴明状若无意地开口,抬眸对上了两面宿傩的眼睛:
“这两个人身上,好像都有小无大人的味道呢。”
“嗯~不只是有,而且好像闻起来很浓郁。在下的年纪长了些,但是鼻子还是很灵的哦。”
卷翘的眼睫颤动,蓝绿色的眸子像深潭里的水流,说了这样惊世骇俗的话,却也只是带起一点点微小的涟漪而已。
视线从两面宿傩身上移开,扫过五条悟和夏油杰之后,又再次回到了两面宿傩的身上。放下了掩唇的手,安倍晴明唇角的笑容有些晃眼睛。
他就是故意的。
这可是让诅咒之王不痛快的机会,不抓住的话,谁知道下次要等到什么时候?
神莲大人殿前自刎,两面宿傩殿前被封。里梅火烧祸津日神神社后原本的肉身被毁,加茂羂索弑父夺权滥杀平民实验绞死于众,侑津御驾亲征平叛而死成了审神者。
唯有他,在这世间,踽踽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