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寫著:
朱利安?布萊克。34歲。前精神科醫師。三起“懺悔式謀殺”。受害者均為法律無法制裁的施暴者。現場留下拉丁文懺悔詞與精確的切割痕跡。被判定為反社會人格與救世主情結混合。自願入獄。
她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自願。這是最關鍵的詞。
沒有人自願被關進精神病院。除非待在裡面比待在外面更有價值。
什麼價值?
她寫下幾個可能性:
逃避更嚴重的刑罰。(但他原本可能被判無期徒刑或死刑,“精神異常”讓他免除刑責,卻換來不確定的關押時間。不合邏輯。)
保護某人。(誰?同夥?家人?)
等待某事。(她。他在等她。)
繼續創作。(監獄內的條件限制更嚴格,怎麼創作?除非他不需要親自動手。)
她圈起第四點。
繼續創作。透過繼承人。
那繼承人是誰?
她翻到諾拉?維斯特那一頁,在旁邊畫了一條線連到朱利安的名字。
諾拉?維斯特——音樂教師,“潘多拉琴弦”的創辦人。但她不是核心人物。核心人物是策展人。
策展人——戴悲劇面具的男性,大學教授氣質,精確的用詞,低調的西裝。
繼承人——朱利安的學生,比他年輕,更飢餓,更沒有底線。
策展人等於繼承人?
可能。但不是百分之百。
她繼續寫:
卡爾?維斯特——諾拉的哥哥,有暴力前科,跟蹤罪入獄。出獄後失蹤。可能是策展人,也可能是執行者。
傑森?米勒——諾拉的學生,被工作室“改變”,轉學後復原。屬於可以被塑造的年紀。可能是下一個繼承人,也可能是受害者。
三條線。三個方向。其中一條會通到真相。
凌晨三點,她闔上筆記本,走到窗邊。
外面一片漆黑。今晚沒有月亮,雲層很厚,星光透不過來。
但她知道有人在看著這扇窗。
不是直覺。是證據。
昨天下午,她在窗台外側灑了一層薄薄的麵粉。今天傍晚檢查的時候,麵粉上有鞋印。不大,大約九號半。男性。鞋底花紋是某種運動品牌的基本款,到處都有賣。
她沒有告訴米蘭達,沒有告訴丹尼。
這是他和她之間的遊戲。
她站在窗前,不拉窗簾,不關燈,讓自己的影子投射在玻璃上。
你在看嗎?
我就在這裡。
下週六,我會走進你的舞台。
到時候,看誰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