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物展廳。整理標本。她的指導老師是沃特?維斯特。”
艾莉絲把螢幕關掉,手機還給丹尼。
“其他碎片呢?另外兩根指骨?”
“還在比對。可能需要幾天。”
“沃特的審訊安排在哪裡?”
“明天上午。但他有律師。律師說他只回答關於博物館工作的問題,不回答任何與案件相關的提問。”
“他會回答的。不是因為律師,是因為他想說。”
“妳怎麼知道?”
“因為他把那面鏡子留給我。地下室的鏡子。他知道我會找到。他想讓我知道。”
丹尼看著她,沒有追問。
“明天審訊,我會在場。”她說。
“好。現在呢?”
艾莉絲看了一眼馬庫斯的病房門。門關著,門上的號碼牌在日光燈下反射出淺淺的光。
“去吃東西。”她說。“我已經很久沒吃飯了。”
他們走到醫院地下室的餐廳。很難吃的三明治,很難喝的咖啡,但艾莉絲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複習咀嚼這個動作。丹尼坐在對面,沒有說話。等她吃完,他把那杯難喝的咖啡推到她面前。
“艾莉絲。”
“嗯。”
“如果沃特真的是十年前就開始了,那可能不只三個人。”
“我知道。”
“妳打算追到什麼時候?”
艾莉絲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的,燙的,和朱利安監獄醫療中心的一樣燙。
“追到不能再追的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
她放下杯子。
“不知道。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十年後。但我現在還不能停。”
丹尼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們走出餐廳,走過走廊,走過那些排隊掛號的人、那些在藥局窗口等待的人、那些坐在輪椅上被家屬推著經過的人。每一張臉都不同,每一張臉都在過自己的生活。有些人很快就會好起來,有些人不會。
她走出醫院大門,站在台階上。天空還是灰的,但陽光從雲層縫隙中漏下來,在停車場上投下幾塊不規則的光斑。她瞇起眼睛,看著那些光斑。
她想起大衛的紙條。想起莉拉的眼睛。想起朱利安的信。想起馬庫斯的微笑。
這些人,這些事,這些話,都還在。在她裡面,在她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跟著她。
她走下台階,走進陽光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