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岑又敛了神色,问宴晏可是没向兄长坦白炉鼎一事?
宴晏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青岑叹了口气,宴安之与自己谈话时还在想去哪给幼弟谋桩姻缘,因为北地的汉人实在较少。
可炉鼎之躯,莫说不可正常娶妻生子,就是维护身体已难上加难。
世间倒也有修士娶了炉鼎为妻,靠费尽心力养护才能让炉鼎活得长久。或者说,呕心沥血才能活得像个正常人。
兄弟之事他不好插手,只告诉宴晏还是找个机会同兄长说清楚。
宴晏点头,但打算到了北地再坦白,他还是相等青岑安全离开后再讲。青岑不置可否,却又担心宴晏万一遭兄长嫌弃……
他马上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宴安之虽是粗糙了些,倒也很是爱护幼弟。
宴晏离开后,青岑闭门炼丹,他得给宴晏多备些补鼎气的丹药。自己闭关少说也要十年,加上之前的丹药,再练上两炉应该够宴晏活到凡人的正常命数。
取鼎炼药,又是费尽神思之事。
青岑练好丹药已至夜深,他刚缓了口气,便听到敲门声。
宴晏知他要炼丹没来打扰,可宴安之不知,他以为青岑身体不舒服没来用晚膳,操练完便提着食盒来寻人。
青岑收了丹药和炉鼎,水都来不及喝便去开门,抬眼便见到乐得傻兮兮的宴安之。
宴安之直接入了内室,也听不懂青岑委婉所言的“不必劳烦”“想要歇息”,将一碟碟酒菜摆好在桌上。
青岑不好推拒,已经想着等会儿施术让宴安之直接晕过去,再叫人把他抬走。
然而宴安之拿着酒盏怼在了青岑唇前,“喝一口吧道长,上好的梨花酿。”
“我不喝酒——”
宴安之趁说话间直接给他灌了一些!
青岑咳嗽了几声,宴安之放下酒盏给他递帕子,忙查看他可有问题。
青岑见他面有愧色,倒也不忍怪罪,只抿唇笑说是挺好喝,但他不能再喝。
宴安之这才爽朗一笑,说明日给他买一壶没有酒味儿的梨花酿。
“道长别嫌弃我是个粗人,之前幼弟还怪我顶撞你。”宴安之饮了几口酒,倒是同青岑谈起心来。
他自从和宴晏分离,一刻都没有停止寻找,酒楼的杏仁豆腐还送去过很多地方。他本不用驻守边疆,只是中原实在寻不到人,才请命去了别的地方——他想过宴晏被异族人捉去,但无论在哪都要找回来。
青岑听他讲起过往,竟是不忍心打断他,施术的念头也抛之脑后。
宴安之喝了很多,酒量好没醉,只是神情很落寞。这些话怕是不忍心说给宴晏听。
“宴晏确实受了苦,以后好好照顾他吧。”青岑接过最后一盏酒饮下,“天道无情,这些意外也不能怪宴将军。”
宴安之愣了片刻,又爽朗笑起来,点了点头。他侧过头,却见眼前人双颊绯红。
“道长喝醉了。”
宴安之又笑起来,青岑却摇头。他刚想反驳,却感觉丹田一股气顶上来,冲得他眼前发黑,四肢无力。
为何现在会溢散鼎气,难道真是太过操劳所致。青岑登时捏着桌角浑身发抖。
“什么东西这么香……”宴安之有些迷蒙,没注意自己同青岑靠得极近,见对方似乎不适,伸手想去扶他。
“别碰我!”被碰触的瞬间青岑猛推了对方一把,如临大敌。
宴安之毫无防备,直接被推去了地上。
“我不碰你,抱歉,你、你现在可还好?”宴安之找回神志,又问可要扶他去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