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烬八岁那年的秋天,沈砚舟第一次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是在城外山上的别院里独处,不见外人,不理事务。府里的人说这是沈大人的惯例,每年都要闭一两个月,雷打不动。
凌烬是前一天才知道的。
沈砚舟坐在书房里,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口告诉他:“明天我要出门,一月左右回来。府里的事已经交代过了,有事找管事嬷嬷。”
凌烬正在磨墨,手里的墨锭顿了一下。
“哦。”他说,声音很平。
沈砚舟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那天晚上,凌烬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个月。
三十天。
七百二十个小时。
他算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沈砚舟出门的时候,凌烬站在门口送他。他穿着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师尊一路平安。”他说,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沈砚舟低头看着他。
晨光落在孩子仰起的脸上,眉眼弯弯的,乖巧又懂事。
沈砚舟伸出手,在凌烬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走了。”
他翻身上马,带着侍从出了府门。
凌烬站在门口,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拐角处彻底消失。
他站了很久。
管事嬷嬷走过来,小声说:“小殿下,外头风大,进去吧。”
凌烬没动。
“嬷嬷,”他说,声音轻轻的,“师尊走之前,有没有说什么关于我的事?”
管事嬷嬷想了想:“大人说……让小殿下按时吃饭睡觉,不许熬夜看书。”
凌烬等了一会儿。
“还有呢?”
“没了。”
凌烬眨了眨眼,转身回了屋。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书,开始看。
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盯着书页上的字,那些字像是活的,在纸上游来游去,就是不让他看清。
他啪地把书合上,深吸一口气。
没事。
沈砚舟不在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