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它刚刚的反应来看,是第二种。”
“如果是同一个故事中的建筑,它不会表现出这么陌生的反应。”
“它并不认识这里,因为左边小路所通向的,是另一个故事中的世界。”
纪远昼定定望着他,眼神逐渐变得复杂。
“你很聪明,我都有点喜欢你了呢。”尾音上扬,似乎是在愉悦。符溢没有回应他这句似是而非的玩笑话,动身探查起了周围。这间房间显得格外陈旧,斑驳的墙皮大片脱落,露出粗糙的灰泥,老旧的木板地板被岁月打磨得失去了光泽,踩上去会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似是密语。窗户的木框早已发黑,玻璃上蒙着一层灰雾,阳光勉强挤进来,却被染成诡异的昏黄色。墙角结着细密的蛛丝,挂着不知积攒了多久的灰尘,在风中微微晃动。
再往里走,一张破旧的小木桌孤零零立在角落,桌面残缺,上面摊着几本封面卷起的旧书,书页似乎在无人翻动时也会轻轻颤动。潮湿的霉味混着淡淡的腐朽气息,在空气中弥散,让人脊背泛寒。
符溢若有所思的盯着这些矮小的家具,却没有去碰它们。现在线索还太少,妄动不是好选择。
“喂。”一道粗犷的男声蓦地响起,高大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
其实有两个人,一个一身腱子肉的壮汉,和一个头发蓬乱的高瘦男人。
符溢扫了他们一眼,很快反应过来。
应该是这个副本中的其他玩家,且很大概率是来抢劫的。
说话的是壮汉,他一脸凶相的走向这边,语气是难掩的恶劣和霸道。
“新人?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符溢站在原地,投落下的庞大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得密不透风。
他状若无奈的摊开手,耸耸肩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又笑道:“你也看到了,我只有一手灰,你实在想要我蹭你衣服上也不是不可以……”
“呃……”话未说完,他的前襟就被近乎粗暴的扯起,壮汉将他扯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道:“别跟老子装傻,副本道具还在仓库里吧?我可都看到了!”
符溢扯了扯唇,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哦,那你想怎样呢?”
“你!”壮汉额角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杀人。
纪远昼见情况不对,连忙上前劝道:“不是不是!有话好好说行不行?!”壮汉闻言冷嗤一声。
“异能还在探索期,道具够不上我零头的菜鸡新人,你们凭什么觉得有和我‘好好说’的资格?”
纪远昼脸色一白,他挣扎良久,终于不甘却又怂的说道:“你……你要不给他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打不过他的……”
符溢饶有兴味的盯着壮汉凶恶的嘴脸,半晌才道:“怎么一个二个都把我当傻子啊。”他喉间溢出低低的嗤笑,极力忍耐,再次抬头时眼眶里已经溢出了生理性的泪水。他笑的愈发肆意,逗弄犬类般伸手拍了拍近在咫尺的粗糙脸颊,语调温柔平静:
“你也说了,我是新人。”言尽于此,壮汉的脸色却逐渐黑沉下来。
是的,系统不会这么做。初入副本的新人与老玩家同聚一个副本,这是史无前例的。过于庞大的实力差距和游戏经验会极大压缩新人玩家的生存空间,新人的大批量死亡不但会垄断系统的展品输入链,更会使有潜力的玩家被大量扼杀在摇篮,降低整个链条的质量。这样挖坑自埋的蠢事系统当然不会做,因而它一定会针对此类情况做出平衡,比如说,禁用除初次入本玩家以外的,所有老玩家的异能和道具。
梁钟在进入副本的那一刻就惊恐的发现自己无法再使用任何副本外手段,他一度认为是界外副本的特殊性,直到他见到了这两个人,在玩家首个副本通关后系统会发放一只手环用以接受信息,在佩戴之后除非死亡否则无法摘除。可眼前俊秀漂亮的青年两只腕间空无一物,他一定是新人,另一个玩家的手腕被衣袖遮住,判断不出身份,但梁钟不认为一个老玩家会愚蠢到和一个初次入本的新人建立合作关系,于是他迅速作出决断——两个都是新人,可以下手。于是梁钟在一瞬间便想通了一切,他立刻作出聪明又精准的决策——那就是利用这一新人绝不可能知道的信息差来掠夺他们的财富,亦或是信息。
可现在……梁钟盯着面带微笑,似乎游刃有余的青年。他再也无法做到淡定……人类间的肉搏仍在允许范围内。
这样可怕的新人,或许应该杀掉……?
梁钟咬紧牙关,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凌厉的拳风如疾风过境,呈出摧枯拉朽之势,直冲着符溢面门砸去。
“咔吧。”骨骼折断的诡异脆响清晰的放大在每个人耳边,梁钟脸色骤僵,凄厉的惨叫声被硬生生扼灭在喉咙里,只发出难以置信的呜咽,一旁的卷发男见势不妙想要上前帮忙,却很快被不留情面的踹向一边。
“喂,你什么时候发现的?”纪远昼把人甩到一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被摔到地面的青年。
“刚刚?还是在西洋馆通道口?”
“你被送进我牢房之后。”
“!”纪远昼表情僵了一瞬,他眉头微蹙,略显错愕地看着符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