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溢最终还是没有使用颜料,依旧遵循着能省则省的原则,况且他的颜料确实不多了。
追踪器的最终指向是园长办公室,一个情理之中的结果。
园长办公室区别于其他教师,与图书室和器材室同在一个楼层。颗粒大小的尘灰和随风浮于空气中的细丝蛛网随处可见,就连地板上的瓷砖都积着一层不薄的泥垢。这显然是个长久无人涉足的地界。
整个三楼的房间是环形的,中间用铁栏杆围成的方形空缺,翻过去会直接掉到一楼。每个房间旁的指示牌都明确指明了该房间的用途,符溢挨个找过去,终是找到了园长办公室的门口。
指尖刚触上门把手,却没有下压。符溢偏过头,将视线放在了楼道口处,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面目凶戾,像是豺科动物般直勾勾的盯着这边,是王洄,另一个男人更加高挑,长相十分惹眼,他背着一把吉他,暗蓝的头发与发梢的黑色形成张扬的渐变,黑色的夹克衫搭配简约款的金属配件,一条腿的膝盖半屈,正懒懒的倚在墙边,压根没往这边看。高佐惊恐之余忍不住小声惊叹:“□□不愧是人气榜上的明星选手,这也太有格调了。”
符溢没有搭理他,现在的情况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却也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他们果然会守在这里。
“又见面了,符溢。”王洄嘴角咧开,狞笑着走向边边。
“你的见面礼我很喜欢,所以。”漆黑的匕首从衣袖中滑出,变大成为一柄邪逸的弯刀,他一弓身道,“我来回礼了!”风浪裹挟着阴冷的冰霜直向符溢面门而来,他及时侧开身,然而凌厉的刀风还是一横贯他的半条手臂,留下深可见骨的回怖伤痕,符溢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很快又看向王洄,“上来就舞刀弄枪的,这可不太礼貌。”
王洄冷笑一声,并没有回话的打算,他又一次提起长刀,手腕侧翻间又施力下压,刀刃横挑的同时划出一道更为暴戾的风刃,高佐见势不妙,忙拿出仓库里的所有防御道具撑在自己和符溢面前,黑雾与杂七杂八的道具碰撞摩擦,炸起一阵阵雾浪,最终流散在空气中,道具也早已被损坏再也无法使用。
符溢眼神一暗,拉着高佐向后跑去,然而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王洄挥舞出的刀刃又一次擦过符溢的身体,不过这一次,是他的脚筋。
脆弱的身体组织在利刃下被快割断,色彩流失导致颜色泛灰的血液源源不断从脚腱处流出,符溢身形一晃,顷刻间半跪于瓷砖地面,发出骨裂般的震响。
再也没有跑的可能了,高佐神情绝望,他想要自己跑,可是身体里那抹道德和良知不允许他抛下救了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符溢。他猛得一咬牙,弯身就想把符溢背起来。
“不用。”符溢面色平静,抬起一只手阻止了他。他抬眼看向高佐,语气冷静道:“你自己跑,他们不会追你。”
“……妈的,不行!”高佐牙关紧咬,愤愤道,“我他妈试都没试过,说不定真的能行呢?!我做不到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符溢垂头叹了一口气,再次抬眼时神情里竟多了一丝柔和,“跑吧。”
高佐眼神空洞一瞬,很快如同失去了身体的掌控权摇摇晃晃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跑向了另一个楼梯间。
“看来你的小伙伴不要你了啊。”王洄嗤笑着,似乎是觉得猎物已经没了反抗的资本,脚步都放慢了下来,“你还能怎么办呢?”
“或许有呢?”符溢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王洄,笑着半眯起眼,语调轻松,忽然转换了话题,“你怕蛇吗?”他语带笑意道。
“嗯?”王洄挑眉,像是觉得符溢已经被吓疯了。他没有回话,二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于是他闲庭信步般慢慢向着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刀尖在平滑的地面磨蹭出刺耳至极的噪音,划出的点点火星在符溢黑色的瞳孔里格外清晰。王洄捏了捏指节,一手提起垂在地面的刀柄,手肘横至胸前,狂暴的凛冽风在两人之间席卷着,掀起了符溢染血的衣角,刀刃在半空中挥舞出一道弧形的半圆,破风声擦着耳膜拂过。
像是出现幻觉一般,符溢看见自己眼前飘落下一片洁白的山茶花瓣,清幽怡人的馨香窜入口鼻,驱散了让人齿冷的冰霜气息。胸前的晶石异动一瞬,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身出现在符溢面前,女孩双手各握一把由蛇骨制成的双刀,上面嵌着片片洁白如花瓣的蛇鳞,她的手腕向上倾斜,挑开斜劈而下的刀尖,接着提刀向上,呲啦一声,王洄的一条手臂便被齐齐斩断,可怜的摔落下来,咕噜咕噜滚到了一边。
“沧芽?!!怎么会是你?!”王洄另一只手捂住不断喷血的伤口,大睁着因惊怒而充血发胀的双眼,嗓音极为痛苦而不可置信。
沧芽没有理他,偏头看向符溢,在看到对方身上惨烈的伤口时眼神陡的危险起来,她甩手扔出一瓶高级治愈道具和一件提速药水,被符溢用完好的那只手稳稳接下。
[系统提示:个人专属灵魂词条“溺于万顷雾色”已装载,该副本剩余使用次数:0]
[与信徒“咒术师”的链接已完成,剩余时效:2分57秒]
“找死吗?”沧芽边笑着边轻声道,她的眼神冰冷异常,扫向面目狰狞的王洄,继续发起了攻势。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快来帮忙!!”王洄用着仅剩的那条手臂力不从心地抵御着沧芽的攻势,惊怒不已地向着□□寻求援助。
远处的□□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双眼微眯,抽出背上的吉他,很快加入了战局,先前不动手是因为觉得王洄一个人可以解决,但沧芽的突然出现和明确站队使他彻底意识到了这个名叫符溢的新人玩家的恐怖之处,这不是任何道具能达到的效果,只能是技能。而拥有这种技能的玩家,起码是红榜前50的级别了。
有了□□的加入,战况明显焦灼了许多,但面对两个高级玩家,沧芽依旧显得十分自得。符溢眼神微动,上个副本中用以攻击自己的蛇鳞居然只是武器上的配饰而已,它们几乎只用了数十秒就将自己伤到濒死。
而且这还是在系统尽全力限制下的结果,不难想象沧芽的实际战力究竟有多强。
符溢扫了一眼战局,□□吉他中窜出的雷电如同绳索般缠绕在沧芽周身,很快将她的行动牵制住,他的控制技能果然如高佐所说那般强劲。□□的强控场技能和王洄密集如雨点的攻击不断落下,在应对两个高级玩家,虽然使沧芽有些吃力,但她仍以强大的实力掌控着战局的节奏,没有使王洄二人迈过她一步去追击符溢。
符溢快速使用掉沧芽给的两件道具,体表的伤口被湿润的液体覆盖住,很快愈合,2分钟对沧芽不是难事,固而他毫不耽搁,就像冲向楼梯口,很快便消失在三人的视野中。
“操!”王洄破口大骂,一时间甚至忘记了断臂之痛,这个阴险的新人居然在他眼皮底下逃了一回又一回……而自己现在更是被逼成这样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震怒之余又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情——恐惧。
靠!新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与此同时,影厅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坐在沧芽周围的观众更是一脸呆滞,他们看着身边同样的座位,又看着屏幕上正在打群战的女孩,表情都是麻木的。
“我靠……这他妈是什么技能……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