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是我爸。”她说。
裴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沈星遥的声音有点哑,“我小时候,他对我挺好的。会把我扛在肩膀上走路,会给我买最爱吃的泡芙,会在我考试考得好的时候带我去游乐园。”
她顿了顿。
“后来他变了。他在外面有了别人,我妈知道了,出了车祸,躺了好几年。然后他就跟那个女人结了婚,有了新的小孩。我跟我哥……好像就成了他过去的一部分,他想丢就能丢掉的那种。”
裴栩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她说。
“我恨他。”沈星遥说,“我恨他把我妈害成那样,恨他把这个家毁了。”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但刚才看到他那个样子——满身是伤,连喝水都要人喂——我忽然觉得,我好像也没有那么恨他了。”
她抬起头,看着裴栩。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裴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不是有病。”他说,声音很低,但很稳,“你只是心太软了。”
沈星遥愣了一下。
裴栩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心软不是错。”
沈星遥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没让眼泪掉下来。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裴栩把手收回去,先走了出去。沈星遥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穿过大厅,走出住院部的大门。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的冷意。
裴栩走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裴栩。”
“嗯。”
“谢谢你。”
裴栩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沈星遥说,声音不大,“也谢谢你刚才在外面等我。”
裴栩没接话,只是把围巾解下来,绕在了她脖子上。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沈星遥低头摸了摸围巾,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跟在他旁边,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医院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