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跟任何人交代。
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温秋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
郭景行和夏舒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心。
但两人很有分寸,没有跟上去打扰,只是留在教室里,默默等着,给他们两个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走廊空旷而安静。
只有窗外的蝉鸣,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
温秋言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
墙面冰凉,稍稍驱散了一点他身上的燥热,却驱不散心底的沉郁。
他背对着楼梯口,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一只受了伤、不敢再靠近任何人的小兽。
宋昭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他身后。
他没有说话,没有伸手,没有打断。
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陪着他一起承受这份压抑、崩溃与自我怀疑。
盛夏的风从走廊窗口吹进来,卷起几片细碎的梧桐叶,拂过温秋言的衣角。
他站了很久,久到蝉鸣都显得有些疲惫。
终于,温秋言缓缓转过身。
眼眶通红,眼底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着宋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带着深入骨髓的自我否定。
“宋昭,我是不是很没用?”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宋昭的心尖上。
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温秋言微凉的肩膀,指尖温柔地拭去他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动作轻得小心翼翼,目光却认真、坚定、不容置疑。
宋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郑重。
“没有啊,我的言言最棒了。”
这一句话,像一道光,猝不及防地照进温秋言漆黑一片的心底。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硬撑,所有的假装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无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宋昭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颤。
宋昭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却很稳,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尽委屈、独自蜷缩的幼兽。
“一次模考而已,什么都代表不了。”
“你熬的每一个夜,我都陪着。”
“你写的每一道题,我都看着。”
“你有多努力,有多认真,有多不容易,我全都知道。”
“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太辛苦,太紧绷了。”
“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温秋言埋在他怀里,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情绪,终于彻底宣泄出来。
哭声很轻,很闷,却带着无尽的委屈、不安、脆弱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