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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印的少年（第2页）

“躲在树后，听了多久？”

卑智弦恒良的声音低沉冰冷，没有半分温度，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威压与不耐，周身的压迫感压得百幽常乐喘不过气，几乎要窒息。百幽常乐喉结艰难滚动，嘴唇哆嗦着，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是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泛红，泪水在眸子里打转，却始终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恐惧，却又透着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

“我、我只是路过……我什么都没听见……”百幽常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压抑的颤抖，满心都是逃离的渴望，却没有半分求饶的意味。

“路过？”卑智弦恒良嗤笑一声，眼神愈发冷厉，语气里满是嘲讽，“路过会躲得如此隐蔽？路过会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脖颈处的禁锢让他浑身发软，胸口愈发憋闷，百幽常乐吓得几乎要站不住，却依旧咬牙强撑着，没有哭闹，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地面，不肯低头。

一旁的川之无厌看不下去，快步上前拉了拉卑智弦恒良的衣袖，轻声劝阻，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忍：“恒良，他只是个无辜的少年，只是路过而已，别为难他了。”

卑智弦恒良沉默片刻，垂眸看着百幽常乐满是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眸色微动，原本扣着他脖颈的手，终究缓缓松开了力道，彻底收了回去。

百幽常乐脱力般往后缩了缩，后背重新抵在树干上，依旧闭着眼，以为接下来会是打骂与欺凌，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头顶，轻柔地拍了拍，没有半分恶意，没有半分嘲讽，反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一丝他从未感受过的暖意。

那一丝暖意，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光，瞬间照进了百幽常乐的心底，让他猛地睁开眼，眼底还挂着未落下的泪珠，满是错愕地看着眼前的少年，一时之间，竟忘了反应。

卑智弦恒良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淡淡带着戏谑，打破了这份沉寂：“还不跑？真想留在这，任我处置？”

百幽常乐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卑智弦恒良，又看向一旁眉眼温和的川之无厌，那句藏在心底多年、从未敢说出口的“我想和你们做朋友”，卡在喉咙里，反复辗转，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深知，自己与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份奢望，终究只是奢望。

川之无厌抬眼望了望天色，天色已然不早，争执下去也毫无意义，随即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我们该回去面对后续的事情了。”

话音落，川之无厌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卑智弦恒良最后看了百幽常乐一眼，眼神复杂，随即也施展身法，紧随川之无厌离去，很快便没了踪影。

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百幽常乐才久久回过神，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浑身的冷汗浸湿了衣衫。他转头看向树干上的短刀，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拔了下来，紧紧握在手里。环顾四周确认无人，他慌忙将短刀揣进怀里，牢牢护着，快步朝着自己破旧的小屋跑去。

回到空无一人的屋子，他反锁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落，瘫坐在地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回放着那一丝落在头顶的暖意，心头乱糟糟的，久久无法平静。

蛰伏在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嘲讽与漠然，一遍遍敲击着他的心神，打破他心底不该有的念想：“不过是强者一时的心软，不过是片刻的善意，你还真当是温暖？别忘了你身上的秘密，别忘了你肩上的重担，别忘了你是世人眼中的怪物，你不配拥有这些无用的念想，不配拥有朋友。”

百幽常乐抿紧唇，没有反驳，只是紧紧攥着怀里的短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从不想背负什么宿命，从不想压制那恐怖的力量，从不想当什么守护者，他只想做一个普通的少年，只想拥有一份陪伴，一份不把他当作怪物、不嫌弃他的温暖，仅此而已。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屋内，落在他单薄的身上，带着淡淡的凉意。身心俱疲的他，渐渐陷入沉睡，体内的狂乱力量也随之安分下来，不再躁动。心底的那道声音轻叹一声，带着无尽的复杂，默默替他盖好被子，便归于沉寂，不再打扰。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一丝淡淡的鱼肚白，百幽常乐便醒了过来。他一夜浅眠，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那道温暖的触感，挥之不去卑智弦恒良与川之无厌的身影。他盯着怀里的短刀，眼底泛起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要将短刀还给卑智弦恒良。

他不求能拥有朋友，不求能得到更多的温暖，只求能再靠近那一丝温暖，只求能有一个，不把他当怪物的人，哪怕只是短暂的相遇，也好。

简单收拾好自己，抚平衣衫上的褶皱，百幽常乐将短刀紧紧揣在怀里，推门而出，朝着镇安武馆的方向走去，他知道，那是卑智弦恒良常去的地方。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气，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他心底的局促与紧张。他依旧低着头，尽量避开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只想快点抵达目的地，完成自己的念想。

可偏偏事与愿违，刚走到村口的岔路，几个身形比他高大、年纪稍长的少年，便径直拦在了他的面前，堵住了他所有的去路，脸上满是戏谑与嫌恶。

为首的少年皱着眉，满脸嫌恶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恶意与嘲讽，声音尖利，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怪物，你又要去哪祸害人？这不是你该走的路，赶紧滚出村子！”

百幽常乐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指尖泛白，不想与他们纠缠，也不想引来更多的目光，沉默着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绕道离开。可他刚动，就被对方的手下死死拦住，根本不给她离开的机会。其中一人目光锐利，一眼盯上了他怀里鼓鼓的轮廓，眼神一亮，伸手就要去抢，语气嚣张：“这里面藏了什么？是不是偷了我们村里的东西？赶紧交出来！”

百幽常乐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躲，双手紧紧护着怀里的短刀，这是他唯一的念想，他绝不能失去。可他本就瘦弱，又常年被欺凌，从未有过反抗的力气，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不过片刻，怀里的短刀就被一把夺了过去。

“还给我……”他急得声音发紧，带着浓浓的慌乱，不顾一切上前伸手想要抢回，却被为首的少年狠狠一推，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里。

泥水沾湿了他的衣摆，弄脏了他的发丝，身上传来阵阵钝痛，可他全然不顾，只是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夺回自己的短刀。他狼狈地趴在地上，看着那少年举起短刀，就要往远处的山林里扔去，眼底满是慌乱与绝望，却依旧紧抿双唇，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只有深深的不甘。

他不能失去这把刀，这是他唯一能靠近卑智弦恒良的念想，是他唯一触碰到过的温暖，是他黑暗世界里，唯一的一道光。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少年手腕用力，狠狠一甩，短刀瞬间脱手而出，朝着远处的山林飞射而去。

可预想中的落地声并没有传来，那柄飞出去的短刀，竟在半空中凭空顿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握住，随即缓缓调转方向，稳稳落入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中。

百幽常乐茫然地抬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瞬间僵在原地，连挣扎都忘记了。

站在不远处的，是一个红发少年，发丝如同燃烧的火焰一般，热烈而耀眼，眉眼精致得不像凡人，周身透着疏离又强大的气场，明明站在那里，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而他的双眼，竟是全然的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看着格外慑人，却并未让人觉得凶恶，反倒透着一股淡然的威严。

红发少年缓步走到百幽常乐面前，丝毫不在意他身上的泥水，没有半分嫌弃，伸手轻轻将他扶了起来，又低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才将手里的短刀，轻轻递回给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