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姿挺拔,面容严肃,目光如炬,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弟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早训,腰间佩戴五斤负重铁牌,绕演武场慢跑十二圈,而后基础拳一百五十遍,基础剑一百五十遍。全程用心,不许散漫,不许应付,不许投机取巧。”
话音落下,人群中隐隐传来几声低低的叹息,却没人敢违抗。
众人纷纷上前,领取属于自己的负重铁牌。
五斤,听起来不重,可长久佩戴在身上,持续跑动、挥拳、练剑,对体力、耐力、意志力的消耗都会被无限放大。尤其是对像常乐这样,本就体虚、伤口未愈、一夜未曾真正安歇的弟子而言,更是不小的负担。
常乐走上前,默默拿起一块铁牌,系在腰间。
沉甸甸的触感紧贴身体,微微下坠,他微微调整系带位置,尽量避开伤口附近,确保不会在跑动时反复摩擦,加重疼痛。做完这一切,他退回队伍,安静站好,不言不语,不看旁人,只静静等待命令。
随着林教习一声令下,众人齐齐动身,沿着演武场慢跑起来。
一开始,步伐整齐,气息平稳,看上去并无太大压力。可几圈之后,差距便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那些出身世家的弟子,自幼便有灵材温养身体,经脉更宽,灵气更顺,体质本就远超普通弟子,即便佩戴负重,依旧神色轻松,步调轻快,甚至还有余力和身边同伴低声交谈,脸上不见半分吃力。
而像常乐这样,无依无靠、全凭自己一点点打磨的弟子,呼吸渐渐变粗,脚步慢慢沉重,每跑一步,都要克服负重带来的下坠感,体力消耗极快。
常乐落在队伍中段,不争先,不落后。
他牢牢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不被旁人带快,也不刻意放慢,呼吸保持稳定的两呼一吸,步伐均匀,节奏始终如一。汗水不断滑落,模糊视线,肺部微微发热,有些发闷,伤口随着跑动的震动,一阵阵隐隐作痛。
有人渐渐跟不上,放慢速度,脸色发白;有人脱离队伍,走到一旁弯腰喘息,再也不想继续;有人面露苦色,嘴里不停抱怨,动作越来越敷衍。
常乐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不看别人,不比较,不抱怨,不委屈,只看着前方的路,一步一步,稳稳向前。
八圈、九圈、十圈……
双腿越来越沉,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抬起,都要花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腰腹发酸,肩膀紧绷,呼吸愈发急促,胸口微微起伏,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疲惫。
他微微咬牙,不是强忍痛苦,只是稳住心神,不让自己松懈,不让自己停下。
他可以慢,但不能停。
他可以累,但不能退。
终于,第十二圈跑完。
大部分弟子都已经撑到极限,纷纷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息,面色泛红,汗水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再也不想动一下。
常乐也停下脚步,微微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调匀气息。
胸口起伏,肺部燥热,四肢酸胀,伤口隐痛,全身上下都充斥着运动过后的疲惫,却依旧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没有虚脱,没有无力,没有崩溃。
这是他长久以来,对自己身体极度了解、极度克制的结果。
林教习目光平静扫过全场,众人的状态,他一目了然,却没有多说,也没有安慰,只淡淡开口:“休整半柱香,而后开始基础拳与基础剑。”
众人如蒙大赦,各自找位置休息。
有人拿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喝水,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揉腿,有人抱怨训练太过严苛,有人互相吐槽,气氛显得松散而浮躁。
常乐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与人交谈。
他只是缓缓呼吸,抬手擦去脸上的汗水,让心跳、气息、身体,一点点平复。他从不坐下,一旦坐下,肌肉便会彻底松懈,再起身时,只会觉得更沉、更累、更不想动。更何况,一静下来,心底的孤独便会再次冒出来,他不想给自己胡思乱想的机会。
半柱香的时间,转瞬即逝。
“开始。”
林教习一声令下,演武场上瞬间响起整齐划一的拳脚破空声。
一百五十遍基础拳,一百五十遍基础剑,对绝大多数弟子而言,都不算轻松。不少人心中早已不耐,招式越打越乱,动作越来越小,越来越敷衍,只求尽快凑够数量,完成任务,早点解脱。
常乐却恰恰相反。
越是疲惫,他越是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