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你来做什么?
来气我?来跟我顶嘴?来在我以为握住你的时候,轻轻笑一下,让我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没握住?
可我又想,若真是那样一个温顺的、听话的、知道怎么当娘娘的美人——
我还会像现在这样,半夜站在这里,跟她说这些话吗?
不会。
我只会让她睡在寝殿里,睡在规矩里,睡在我给她、她应得的那个位置上。
然后,忘了她。
可你,我忘不了。
你蹙眉的样子我忘不了,你笑的样子我忘不了,你背对着我,在水里慢慢弯起嘴角的样子——我没看见,可我知道,我忘不了。
这就是你厉害的地方。
你不争,不抢,不说你要什么。你只是在那儿,在那儿活着,在那儿做你自己。
我就输了。
输得心甘情愿,输得彻彻底底。
如眉。
我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杀过不该杀的人,负过不该负的人。有些账,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还得接着还。
可你——
你是老天爷在我这条烂帐本上,夹进来的一页白纸。
我不敢写太多,怕写坏了。又舍不得空着,总想往上面落点什么。
你就这么在我心里,空着,又满着。
不说爱了。
这个词太轻,配不上你四年等下来的日子。
我只说——
从今往后,你走的路,我垫着。
你落的泪,我接着。
你想逃的时候,我给你开门。
不行,我不能给你开门。
你若有一天真的走了——
那我就坐在你离开的地方,等你回来。
等到这江山不在了,等到我的名字没人记得了。
等到——等到“朱棣”这两个字,再也配不上你了。
然后,在你这张白纸上,写下——
吾妻如眉亲启:
吾以“大明江山”为笔,以“永乐盛世”为墨,书写对你的爱。
天下与岁月,皆不及你唤我一声“朱棣”。
落款:夫朱棣。
到那时,我再问你那句:
“够不够?”
你再答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