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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第3页）

“郭成，你说，朕今天罚得重不重？”

郭成愣了一下，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他算哪根葱，敢揣测圣意？可皇上问话，不能不答。

郭成一咬牙：“陛下，奴婢愚钝，不懂朝政。奴婢只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朱棣瞥了他一眼，这个郭成，说话永远这么圆滑，滴水不漏。

他没再问。

他能感受到柳如眉正在以一种他无法阻止的速度从他身边逃离。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能掌控一切的人。天下，朝堂，军队，他都能握在手里。

可现在突然发现，有一种东西是他无法强留的——一颗决意要离开的心。

长春宫里，朱庭旭正在撒气。

殿门被他一脚踹开，一声闷响惊得宫女们齐齐一抖。

徐贵妃正在看内务府新送来的衣料，听着朱庭旭闹出来的动静，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将手中那匹绛红的缎子放下，对身旁的大宫女清泠道：“这个颜色不错，给二殿下裁两身秋装。”

“娘！”朱庭旭几步走到她跟前，脸上的怒气还没消，“那个姓张的，你知不知道他今天——”

“知道。”徐贵妃终于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目光平静，“闹得那么大，整个宫里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

朱庭旭愣了一下，随即更怒了：“那你还坐着？父亲为了他，当着那么多人骂我！还禁我的足！”

“禁足怎么了？”徐贵妃语气淡淡的，“正好安分几天，别到处惹事。”

听着母亲的话，似乎没打算替自己出头，朱庭旭火气更大了，对着宫女撒气:“都滚出去！”

宫女们被吓住了，清泠看向徐贵妃，徐贵妃一脸的无奈，眼神示意。

清泠招招手，领着宫人们出去了，她自己守在门口。

徐贵妃端起茶，慢慢饮着，并不理朱庭旭。

“娘——不是我惹事，”朱庭旭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是他先——”

“是他先什么？是他先动手打你？还是他先开口骂你？”

朱庭旭一屁股坐下，胸口还在起伏：“我的人先动的手，他不过是个侍卫总管，我教训教训他怎么啦？父皇来了不帮我不算，还当着那么多人骂我！”

徐贵妃看着他这幅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儿子打小就这样，力气有，胆量有，就是脑子一热就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今天校场的事，她听下人说了，最后连刀都拔出来了。

徐贵妃问他：“伤着没有？”

“没有！就凭他——他能伤着我？”朱庭旭梗着脖子，“我就是……没防备。他耍阴的，用的都不是正经功夫，滑得跟泥鳅似的……”

徐贵妃嘴角动了动，没戳穿他。从小到大，惹的祸还少？哪次不是她兜着？可这次不一样，朱棣罚了他禁足。

这不像是朱棣的作风。

朱棣一向对这个儿子格外宽容。徐家这些年，在朱棣登基的路上出了多少力，朱棣心里有数。对庭旭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就算闹得再过分，顶多也就是不痛不痒地骂两句了事。

可这回，动真格的了。

为了一个侍卫总管？

她不信。

徐贵妃心里转了几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行了，别跟那种人计较。”她站起来，拍了拍儿子的胳膊，“你父皇罚你，你就老实待着，别再生事，惹你父皇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