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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里的不速之客（第4页）

裴时绶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个孩子像他——事实上，星星长得更像沈若，五官柔和，眉眼温顺，看不出太多裴时绶的影子。让他心跳漏拍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超出年龄的冷静，还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审视。

一个两岁的孩子，在用一种“我在判断你是不是危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

裴时绶移开了视线。

“王叔，把我推上楼。”他的声音很冷。

“少爷，老爷子说让您——”

“我说，把我推上楼。”

王叔无奈，推着轮椅往楼梯方向走。

轮椅经过星星身边的时候，星星忽然伸出了手。

那只瘦小的、手背上有淤青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裴时绶垂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

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裴时绶浑身一震，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星星的手落了空，停在半空中。他没有哭，没有委屈，只是慢慢把手收回来，重新放在膝盖上。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排列那些积木。

裴时绶被推上了楼，轮椅在走廊里发出吱呀的声响。

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的手在发抖。

王叔把他推进卧室，帮他躺到床上，关上窗帘，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

“少爷，您先休息。”

王叔走到门口，忽然听到裴时绶说了一句：“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着？”

王叔回过头。

裴时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愤怒，不是嫌弃，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叫星星，”王叔说，“老爷子给取了大名，叫裴星杓。北斗七星那个杓。”

裴时绶没再说话。

王叔轻轻关上了门。

楼下，刘姐发现星星把所有的积木都排成了两排。一排大的，一排小的，间距相等，颜色由深到浅。

“这孩子，”刘姐小声跟裴时瑛说，“是不是有点太乖了？”

裴时瑛蹲下来，把星星抱起来，贴在自己胸口。

“不是乖，”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是怕。怕不乖就会被丢掉。”

星星靠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鸟。

他的眼睛还看着楼梯的方向。

那个坐轮椅的男人，刚才把手缩回去了。

星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记住了那个人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

和以前那些来过又走了的人不一样。

这个人，好像不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