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铮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连弩是暗桩的底牌,整个天罗知晓此事的不过三人。
「还有。」沈微澜抬起戴着粗布手套的手,指了指头顶。「顶上那道通气孔,风声不对。有人在上面盯着。换防的时辰晚了半刻钟。」
霍铮彻底僵在船尾。
这女人坐在黑灯瞎火的船舱里,只凭水流撞击和风声的细微动静,精准报出天罗所有的暗器与眼线位置。
竹篙重新入水,动作比先前轻了许多。「属下回头立刻让人清理。」
霍铮垂下眼帘。那股子原本还存着的试探心思,在这三句话之后彻底烟消云散。
。。。。。。
船又往前漂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前方的黑暗里,终于透出一点幽绿色的光。水流开始变缓。
船头轻轻撞上一处长满青苔的石阶。
「到了。」霍铮把船缆拴在石柱上。
沈微澜站起身。腿肚子一阵发软。她强行稳住底盘,踩着湿滑的石阶上了岸。
石阶尽头,是一扇重达千斤的生铁大门。大门两侧,站着四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滴着黑红色液体的剔骨尖刀。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得能拧出水来。
看到有人靠近,其中一个壮汉上前一步,手里的尖刀直接横在沈微澜脖子前头。刀刃上的血滴落在她的大氅上,晕开一团暗斑。
「哪条道上的孤魂?懂不懂规矩。」壮汉的声音像破锣。
沈微澜没退。她抬起手,两根手指夹着那枚玄铁令,直接怼到壮汉眼前。
「阴司借道,阎王索命。」沙哑的嗓音从面具底下透出来。
壮汉看清牌子上的花纹,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立刻收回刀,退到一旁,按动墙上的机括。
轰隆。。。。。。生铁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
门里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无数盏幽绿色的鲛鱼油灯悬挂在半空。把整个空间照得光怪陆离。
这便是大楚最大的地下黑市。听风阁的所在。
沈微澜迈步走进去。刚进门,一股热浪夹杂着各种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人很多。全都穿着奇装异服,戴着各种诡异的面具。
右边角落里,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女人正把一个木匣子推向对面的黑袍人。黑袍人打开匣子看了一眼,推出一叠带血的银票。两人全程没说一句话。
左边的一个摊位上,一个穿着绸缎的胖子正让两个打手按在案板上。
「没钱还敢来买消息?留下一根手指头当利息!」
手起刀落。咔嚓。
一截断指飞了出去,正好落在沈微澜的靴子边缘。胖子捂着手疯狂惨叫。血喷了一地。
沈微澜盯着那截还在抽动的断指。喉管里泛起一阵酸水,胃袋不受控制的痉挛起来。
【杀人啦!真剁手啊!我要回家!我要回寒蝉院蹲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