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王红叶的飞鱼服往下淌。这北镇抚司的千户,刚才还敢拿刀拦李玉,这会儿却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浆里。
“十万私军。。。。。。十万啊!”王红叶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抠住铁栅栏的底边,指甲在精钢上刮出刺耳的动静。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把那五万两银票掏出来,隔着缝隙往里塞。
“沈大小姐,这钱下官不能要了!顾家造反,皇上为了平息江南的怒火,肯定会拿沈家祭旗!这钱下官拿着烫手,您还是收回去吧!”
沈微澜没接。
她低头看着王红叶那张被雨水泡得发白的脸,脑子里的推演模型疯狂重组。
【窝要验牌。gif】
【顾清瑶这穿越女是开了修改器吧?十万私军,说拉出来就拉出来?原著里她明明是靠着搞玻璃、制细盐慢慢攒家底,等到大楚彻底乱了才举旗的。】
【现在剧情提前了至少三年!】
【为什么?因为左相倒了,王德发进诏狱了。江南四大世家和户部的利益链断了,他们怕我手里的《百官黑料图》把他们全咬出来,所以狗急跳墙了。】
“王大人。”
沈微澜抬脚,沾着泥水的鞋底踩在那沓银票上。
“钱送出去了,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现在把钱退给我,是想去皇上面前告发我贿赂锦衣卫?”
王红叶拨浪鼓似的摇头。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想活命!”
“想活命就用脑子想想。”沈微澜脚尖用力,将银票踢回王红叶手边。“顾家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造反,你觉得皇上看了那道讨贼檄文,是会先杀我,还是先杀顾家?”
王红叶愣住了。
“当然是先杀。。。。。。”他卡壳了。
“皇上最恨别人教他做事。”沈微澜语气平缓,每一个字都砸在点子上。“顾家拥兵十万,逼着皇上杀一个臣子。皇上今天要是妥协杀了沈家,明天顾家就能逼着皇上退位。”
她弯下腰,隔着栅栏盯着王红叶的眼睛。
“沈家现在不是朝廷的罪臣,而是皇上用来试探江南世家底线的试金石。只要顾家还在造反,沈家满门就死不了。”
王红叶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脑子里的迷雾被拨开一条缝。这丫头说得对,当今圣上是个刚愎自用的暴君,怎么可能受江南那帮世家的要挟。
“那。。。。。。那下官现在该怎么办?”王红叶把银票重新攥紧,声音总算没那么抖了。
“去找李光地。”
沈微澜站直身体,冷风灌进大氅,骨头缝里透出细密的战栗。
“李光地今晚肯定把平账的折子写好了。你用北镇抚司的八百里加急渠道,直接把那道折子送进御书房。一定要赶在天亮前,和顾家的讨贼檄文一起摆在皇上的案头上。”
王红叶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多问,把银票揣回怀里,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寒蝉院。
院子里只剩下雨声。
沈微澜紧绷的后背塌了下来。她把自己缩回那张缺了腿的破凳子上,双手死死抱住膝盖。
【装逼是个体力活,老娘快被冻死加吓死了。】
【十万大军啊!这是冷兵器时代,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北镇抚司淹了。李光地那点烂账,在十万大军面前顶个屁用?】
萧寂寒推着轮椅过来,车轮压过青砖的嘎吱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
他手里还把玩着那把天杀阁的黑色短刃。
“你让王红叶去递折子,是想用李光地的‘死账’,去堵顾家造反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