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枝在粗糙的青砖上划出刺耳的动静。灰白色的粉末顺着划痕簌簌往下掉。
沈微澜蹲在寒蝉院正屋的地上,鼻尖冻得发红。她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三个圈,中间用杂乱的线条连起来。
萧寂寒坐在轮椅上。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几个圈上。左边写着“户”,右边写着“相”,最上面那个圈,被她用树枝重重地戳了一个洞。
“你在算王德发的死期?”
萧寂寒沙哑的声音在冷风中荡开。
“我在算他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
沈微澜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老东西能在户部尚书的位子上坐这么多年,绝不可能只有一本账册当底牌。左相倒了,他现在是个弃子。弃子想要活命,就必须找一个比左相更大、更硬的靠山。】
【皇帝?不可能。皇帝现在恨不得活剥了他。】
【那就只剩后宫了。】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粗糙的布料摩擦过皮肉,疼得她直抽冷气。
“殿下的人既然能截住死士,有没有查到王德发入狱前,派人送了什么东西出去?”
萧寂寒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腹轻轻敲击木头边缘。
“送了一个铁匣子。进了长春宫。”
这句话砸在地上。沈微澜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窝要验牌。gif】
【长春宫?贵妃楚氏?楚清音的姑姑?】
【这剧情走向不对劲!原著里王德发跟贵妃根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他送铁匣子进去,不是求救,是威胁!】
沈微澜往前走了一步,死死盯着萧寂寒那张隐在阴影里的脸。
“殿下早就查到了铁匣子的事,为什么刚才不说?”
“你没问。”
萧寂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沈微澜翻了个白眼。
【这腹黑男绝对是故意的。他手里捏着情报,就等着看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雨水砸在油纸伞上的闷响,几盏防风灯笼的光晕刺破了寒蝉院外的黑暗。
“长春宫懿旨!提审罪臣王德发!”
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雨幕,刮过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沈微澜本能地咬紧后槽牙。
【来得真快。】
铁栅栏外,王红叶穿着飞鱼服,拦在一群太监和禁军面前。他怀里还揣着沈微澜刚给的五万两银票,这会儿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衣湿透了。
“李公公。”
王红叶硬着头皮拱手。
“这不合规矩。皇上口谕,王德发是钦犯,任何人不得探视。您这大半夜的拿着娘娘的懿旨来北镇抚司要人,下官担待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