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有的没的,”刘雪认真地说,“我是认真的。”
方嫂没有接话,端着碗筷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背对着刘雪说了一句:“你有这个心就够了,我和你方叔不图你什么,就图你好好的。”
门关上了,刘雪坐在床边,听着方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把台灯打开,翻开错题本,继续做题。
期中考试那天,刘雪起得比平时还早。
她把所有的课本和笔记又翻了一遍,确认自己该复习的都复习了,然后背上书包,走出小屋,方嫂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看见她出来,端了一碗粥和两个包子放在桌上。
“吃完了再去。”
刘雪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包子是肉馅的,咬一口满嘴流油,热乎乎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方嫂,”她吃完站起来,“我走了。”
“等一下,”方嫂叫住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在她手里。
是一个护身符,红色的布袋子,上面绣着一个“福”字,边角已经磨得有些发白了。
“这是我妈给我的,说是开过光的,”方嫂别过脸去,不看她的眼睛,“你带着,保平安。”
刘雪把护身符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谢谢方嫂。”
“行了行了,快走吧,别迟到了。”
刘雪转身走出方记餐馆,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方嫂站在门口,围裙上沾着面粉,两只手在围裙上擦来擦去,眼睛一直望着她的方向。
她朝方嫂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公交站。
期中考试考了两天,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四科连考,每一科都像一场战斗,刘雪坐在考场里,一笔一画地写,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考完最后一科的时候,她走出考场,站在走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赵磊从后面追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考得怎么样?”
“还行,”刘雪说,“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其他的都还好。”
“我也没做出来,”赵磊咧嘴笑了,“那题太难了,全班估计没几个人能做出来。”
刘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她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操场上的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几只鸟在天上飞,自由自在的。
成绩出来的那天,刘雪正在教室里做题,赵磊从外面冲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刘雪!你猜你考了多少名?”
刘雪抬起头,看着他:“多少?”
“第八名!”赵磊的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全班第八名!总分五百八十七分!比上次进步了二十七名!”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刘雪,眼神里有惊讶、有怀疑、有嫉妒、有佩服。
刘雪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握着笔,笔尖在纸上停住了,她看着赵磊兴奋的脸,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心里出奇地平静。
全班第八名,五百八十七分。
这个成绩,离她的目标还差得很远,她要考的是全国最好的大学,她要的是六百五十分以上。第八名只是一个开始,不是终点。
“刘雪,你倒是说句话啊!”赵磊急得直拍桌子,“你考了第八名!你不高兴吗?”
“高兴,”刘雪低下头,继续做题,“但我还要考得更好。”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见她认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你这个人,真是……太狠了。”
刘雪没有接话,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天的雨,落在枯叶上。
窗外,夕阳正在落下,金色的光洒在教室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刘雪坐在光影里,安安静静地做题,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种子,终于顶破了泥土,露出了第一片嫩芽。
但她知道,离开花结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