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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女（第1页）

第十六章恶女

一

白真第一次见到姜敏，是在一个品牌活动的后台。

姜敏是这两年风头正劲的女演员，三十出头，长相明艳，走的是“飒姐”人设。她在三部都市剧里演了三个独立女性，国民度很高。白真在走廊里等化妆间时，姜敏从对面走过来。擦肩而过的瞬间，姜敏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白真一眼。那一眼很快，但白真捕捉到了那一眼里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是一种审视，像在给人称重、量尺寸、估价格。

“你就是白真？”姜敏停下来，挂着标准的微笑。

“是。”

“我看过你的戏。《冰河》演得很好。导演说你一条过，厉害。”

“谢谢。”

客套话。两个人都是行家。白真走进化妆间，助理小跑过来说：“白真姐，姜敏那边的人刚才跟品牌方说想把你的化妆间换到楼下，说你是新人。”

“品牌方怎么说？”

“说换不了。”

白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二

姜敏的敌意不是没有来由的。白真出道两年，从短剧配角到电影女主，从六万片酬到七位数。她没有经历过“慢慢爬”的过程——是被一个三秒钟的镜头推上去的。姜敏不一样，她在这个圈子里熬了八年，从跑龙套开始，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所以她看不惯白真，看不惯她没有经过“该有的过程”就站到了她旁边。

这些是郑俊浩告诉白真的。“姜敏在背后说了你不少话。说你是整容脸、营销出来的，还说你的脸做不了大表情。她跟几个导演也说过。”

“你打算怎么办？”郑俊浩问。

白真沉默了一会儿。“她最近在谈什么戏？”

“有一个大制作的女主角，古装剧，导演是拍《长安》的孙昊。”

“帮我约导演吃个饭。”

三

白真和孙昊的饭局约在一家私房菜馆。孙昊五十多岁，拍过三部票房过十亿的电影。他对白真的兴趣不是因为她红，而是因为他在她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我看了你的《冰河》。”孙昊说，“你站在桥上的那场戏，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悲伤，不是绝望，是一种‘我知道怎么从泥里爬出来’的劲儿。”

白真给他倒了杯茶。“新戏的女主角是什么样的人？”

“从底层爬上来的女人，用了很多手段，做了很多错事，最后站到了最高处。但她站上去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个角色，我想演。”

孙昊笑了。“姜敏也来找过我，说这个角色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白真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孙昊放下筷子。“白真，我跟你说实话，这个角色很坏、很狠、不择手段。观众会恨她，但忍不住看她。你能做到吗？”

白真没有回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苦涩的回甘里想起了很多事。她做过比这个角色更坏的事。她不是“能演”那个角色——她曾经就是那个角色。

“孙导，”她放下茶杯，“你刚才说我眼睛里有狠劲儿。那不是演出来的，是活出来的。”

孙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女主角是你的。”

四

姜敏知道这个消息时，正在拍杂志封面。经纪人接完电话，脸色变了，低声说了几句。姜敏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笑了十五年，知道怎么把情绪压到水底。但那天拍完后，她在化妆间里摔了一个粉底液。玻璃瓶砸在墙上，棕色液体流下来，像一道干涸的河流。

“她凭什么？”姜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谈了三个月——她一个整容脸——”

“姜敏，冷静。”经纪人关上门，“孙昊是自己选的她，说她的眼睛里有他要的东西。”

姜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六岁，眼角有了细纹，下巴不再锋利。而白真的脸被手术刀定格在了某个时间点，像一幅装裱起来的画。

“她一定做了什么。”姜敏的声音冷下来，“你去查她以前是做什么的、怎么出道的、背后是谁。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干净的。”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