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再等一会儿。
等车队来,等城门开,等她混出去。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出城后的路了。
先往西,不走官道,避开临川侯府最容易想到的驿路。身上的银子不算多,但够她撑几天。到时候随便找个小地方藏起来,先苟住这条命再说。
也许——
她心里第一次冒出一个很淡的念头。
也许这次,真能活。
下一瞬,心口猛地一抽。
那不是普通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从她胸腔最深处探出来,一把攥住她的心脏,狠狠往下一扯。
谢照霜眼前一黑,手指猛地扣住墙面。冰冷的砖硌得她掌心生疼,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胸口翻上来的窒息感。
风雪声忽然远了。
城门灯火也没了。
她眼前只剩一座高台。
台上灯火森然,台下站满了人。石砖缝里全是血,黑红一片,冻得发硬。她跪在台中央,双手被反绑,头被人死死按着,连抬都抬不起来。
耳边有人高声宣罪:
“临川侯府嫡次女谢照霜,命带灾煞,谋害郡主,私通外敌,罪当立斩——”
谢照霜猛地一震。
那是她。
是她自己的脸,她自己的身形,甚至连袖口那道细小的裂口,她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裂口像是被什么枝条划的,边缘还勾着线头。
太真了。
真得不像幻觉,倒像是未来某一刻,被人硬生生提前塞进了她眼睛里。
下一刻,刽子手抬起了刀。
刀锋雪亮。
谢照霜呼吸一滞,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撞,额头重重磕在墙上。
疼。
剧烈的疼。
那座高台瞬间碎开,风雪重新灌进来,冷风刮得她喉咙都发紧。她扶着墙大口喘气,额角已经有血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
她刚想站稳,远处巷口忽然亮起一串火光。
“在那边!”
一声大喝炸开。
谢照霜抬头,看见几名护院提着火把冲进巷子,雪地被踩得咯吱乱响。为首的人她认识,是侯府外院的护院头子。
“二姑娘在那边!快!”
谢照霜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跑。
她跑得太急,脚踝又扭着,才冲出去两步,眼前就是一阵发黑。刚刚那场幻视像是把她浑身力气都抽掉了一半,连呼吸都乱了。
可她不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