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身边那个叫素缨的旧婢,站得也很有意思。
表面看是贴身伺候,实际却总隔着半步,刚好能挡住旁边的人往裴清栀身上撞。有人从后头走近时,她手肘会先微微往外一拦,再很快收回去,动作老练,不像寻常内宅丫鬟。
谢照霜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裴清栀走到佛前,接过香,手指稳稳地拈住香尾,点火,行礼,插进香炉,一整套动作下来没有半点抖。她低头时看着安静得很,可谢照霜却分明感觉到,她对周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知道,只是没往外露。
原书里总说她柔弱,说她体弱,说她像月亮一样冷清无害。
谢照霜这会儿只想说,原书那作者八成也被表象骗了。
这哪里像个任人摆布的白月光。
这人表面是月亮,壳子底下指不定压着什么。
她正看着,袖里的残页突然烫了一下。
不是很重,就像有人拿烧热的针在她皮肤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照霜手一顿,顺势把袖口往下拢了拢,心里却已经飞快转了起来。
青灯失婢,命线初锁。
地点在慈安寺。
人是裴清栀和她身边那个旧婢。
出了这件事以后,裴清栀才会真正被萧承祚“救”进局里。
也就是说,这不是裴清栀单纯倒霉,不是她平白丢个丫鬟。
这是她命线拐向萧承祚的第一步。
谢照霜原先还想着,自己到了寺里,先看一眼裴清栀,确认一下命簿有没有坑她,再决定要不要插手。
可现在她突然不这么想了。
她不能只看。
她得盯。
盯紧裴清栀,盯紧那个旧婢,盯紧这间寺里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角落。
因为这事一旦按原书发生,裴清栀那条线一锁上,她自己的断头台,多半也就真的只剩时辰问题了。
她得活。
想活,就得先把裴清栀这一步掰歪。
谢照霜把墨条放回去,慢慢吐出一口气,重新跪回蒲团上。
小沙弥见她回来,低头替她换了张经纸。墨香混着檀香往上飘,佛像垂眼看着底下跪着的人,谁都像有罪,谁也都像无辜。
谢照霜却没再往佛像上看。
她提笔继续抄,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正殿那边。
她现在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不是想办法躲开这趟慈安寺。
而是从这一刻开始,盯死裴清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