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太妃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你母亲说得没错。你不可只做求生之人。”
沈令仪垂眸。
她从前只想活。
后来想翻案。
再后来想救令姝。
如今,母亲这封旧信像从沈府雪夜伸来的一只手,隔着死生告诉她:
长安每一扇门都可能是局。
若要活着走下去,便不能只等门开。
要学会拆门。
谢姑姑把旧信重新收好,低声问:“姑娘,接下来查卢怀谨?”
“查卢怀谨。”沈令仪道,“也查沈仲。”
裴太妃看向她。
沈令仪声音平静:“母亲信中说,香匣知情者不超过五人。父亲和母亲已死,梁守业在内库线里,卢怀谨病告藏身,沈仲却还没有消息。若香匣被提前取走,这几个人里,必有一个人先漏了口。”
“你怀疑沈仲?”
“我怀疑所有人。”沈令仪低声道,“但沈仲是沈家人,若他真被胁迫,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被撬开的;若他主动卖了沈家,我也要知道他卖给了谁。”
阿蘅听得心头发冷。
从前姑娘提到沈家人,总会留几分情面。
如今这几分情面,也被长安一点点磨薄了。
裴太妃道:“我让人查沈仲。”
沈令仪点头:“我给崔景衡送一封信。”
“写什么?”
沈令仪垂眼,看着母亲信中那句“供词不等人”。
“告诉他,卢怀谨病得太巧。”
她顿了顿,声音冷静下来。
“让他去探病。”
阿蘅低声问:“姑娘,那香匣呢?”
沈令仪看向旧箱。
烛火照在黑漆箱面上,像一层暗暗浮动的水。
“香匣还要找。”她道,“但现在不能只追匣子。母亲说得对,香匣若失,便先追知道香匣的人。”
她把信纸边缘抚平,像在抚平母亲最后留下的一点温度。
“匣子是死物。”
“人,才会泄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