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看着他。
她没有说原谅。
也没有说不原谅。
崔景衡像终于下定决心,低声道:“我许你三件事。”
沈令仪眸色微动。
“第一,我会继续查供词原件,查卢怀谨与内库往来。第二,我会查门下省旧档,查那份供词副本有没有被誊改过。第三……”
他停了一下。
“若有一日需要人站出来证明沈家退婚之后,仍有人相信沈确无罪,我会站出来。”
沈令仪看了他很久。
“以什么身份?”
崔景衡怔住。
“以崔家郎君?门下省补缺?卢相门路下的新贵?还是沈令仪旧日议婚之人?”
崔景衡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沈令仪继续道:“你若以崔家郎君身份站出来,崔家会舍你吗?你若以门下省官员身份站出来,卢相会容你吗?你若以旧日议婚之人身份站出来,天下只会说你被妖女迷惑。”
她看着他,声音平静。
“所以崔郎君,许诺之前,先想清楚自己拿什么来兑现。”
崔景衡像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
他从前许诺,总以为心意到了便是重。如今才知道,在沈令仪这里,心意若不能落到账上,便只是空文。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问。
沈令仪道:“不要许我三件事。先做一件。”
“什么?”
“把卢怀谨查出来。”
崔景衡立刻道:“好。”
“不是查他的名字。”沈令仪道,“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接供词,见过谁,供词是否经他誊改,内库暗记是谁盖的。他若死了,我要知道他怎么死;他若活着,我要知道他怕谁。”
崔景衡沉默片刻,点头。
“我去查。”
沈令仪又道:“还有,别再当众替我说漂亮话。”
崔景衡一怔。
“为什么?”
“漂亮话会让你感动自己,也会让别人更快把你推到我身边。”沈令仪道,“我现在不需要一个替我说话的崔郎,需要一个能替我从门下省旧档里找出供词副本的人。”
崔景衡看着她,忽然苦笑。
“你真的变了。”
沈令仪淡淡道:“沈府没了,总该有点变化。”
这句话让崔景衡眼中的苦意更重。
他低声道:“若我说,我仍想护你呢?”
沈令仪没有立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