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一点……他若被自己的坐骑压住,一条腿就要废了。
意外突生,跟着邹兴的那些家卫吓破了胆似的一窝蜂围过来,乱成一团。金环掩着嘴呛咳着,耳后倏尔冒出一个声音,极普通陌生,可声音里的内容让她闻之战栗。
“侯爷身边没有传来消息,就是好消息。”一顿:“姑娘近日别再出门了,后边那位可不是寻常人。”
一身粗布衣,在漫天灰尘掩盖下,他的身形诡异,竟越过金环身边守卫近了她的身。
卢光,侯府培养出的刺客,从边城回来后,一直隐匿在金环周围。他是不好暴|露于人前的,若不是害怕这位姑娘再因为担心侯爷,做出什么危险的事,他今日也不会出现。
一句话毕,就要离开,可金环竟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一把揪住卢光的袖子问:“你是楚临峦的人?可以传信给他?”
卢光默然不语。
金环蹙眉,情不自禁地厉声问:“究竟是或不是?”
卢光恍然觉得金环带给自己不小的压力,竟与侯爷的气场相似,想到他们的原则:无条件保护环姑娘的安危。卢光只犹豫了半息,就低低地应了一声。
“我要他的消息!”金环一字一顿,心中一松,吁出一口气:“我会在书房里给你留下字条的。”
每一个势力都会培养自己的暗卫,金环根本没有去想这个人该如何接近她的书房,若他真的是侯府培养出的,就一定有办法。她手一松,只觉得人影一晃,满身满头的尘土都还飘着,刚刚那个人却像从没存在过一样消失了。
成睿丝毫不顾一身狼狈险些丧命于一只畜生身|下的邹兴,他只盯着金环因为眉宇微蹙而显得带了轻愁的容颜,脸上越发怕平静,可眸色却渐渐深了,他兴起打马向前,看着那个小人儿像是受惊的猎物似的,微微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防备地锁着他的视线。
她那样的目光,还显得有些气势,只是……他扫过那显得格外柔软细弱的脖颈、,紧握着的小拳头都显得软棉棉的,垂在身侧。
成睿差点笑出来。
他是皇孙,自然注重声誉,虽爱美人,却并不是好色之徒,有些不易又不适合得到的,他只会绘制成美人图收藏起来,府内美婢娇妾的数目亦是王孙中的常规水平,他不会在这方便授人话柄。
可这个试图利用眼前人讨好自己的邹兴却察觉出了他对金环的兴致。
成睿原本并不打算如邹兴所愿。她美则美矣,但到底是楚家的人,哪怕是寄养的也并不容易得手,可因为这困兽似的倔强眼神,成睿倏尔改变了主意。
其实,要得到一个闺阁里的小女子,手段直接些,对那所谓闺誉来个一击即中,也并不难。
不屑一顾地瞅了一眼定宁侯府的护卫。因为楚临峦手握兵权,定宁侯府愚忠多年,立时做了样子将精卫悉数隐匿了起来,如今面上剩下的,也只是这些不中用不中看、一吓就能破胆的罢了。
成睿的身份方才邹兴已经说了,这位是皇孙。看着他下马慢慢走近金环,身后守卫面面相觑,踟蹰不知该不该阻拦。
金环谨慎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为睦亲王府的世子爷,的确风姿不凡,周身的贵气是金环平生仅见,可越是如此悬殊的身份,越叫她谨慎害怕。
她此番出来,并未刻意瞒着侯府的人,想必她的马车前脚出府,后脚祖母和裴氏那里都要念叨自己不守规矩胡闹了,只是不知道,她们派来捉自己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金姑娘?”成睿音色清和,颇具风度:“姑娘同邹兴算是同窗,今日有缘再见,岂不是要移步叙旧一番?”
金环瞅了眼身上哪儿都不好,恨不得立时回家检查一番、却碍于成睿在此,丝毫不敢提及自身痛苦的邹兴,她同对方一样睁眼说瞎话,平淡道:“世子爷说的有理,只是今日出门仓促,恐家中长辈担忧,不妨下回再叙?”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若不是她那张委委屈屈的小脸板着都显得色厉内荏,成睿几乎要以为,她是真的不怕。
噢,怕肯定怕,可是还有些胆识。
他若有所思地又往她身上逡巡,似乎从见到金环开始,成睿的目光就忍不住要在她身上流连,此时离得进了,金环只觉得他更加放肆,视线停留在极隐密不尊重的位置,锐利的一双眼像带着细小奇巧的钩子,几乎幻听衣裳在刺啦刺啦的碎裂,金环眼中露出一丝嫌恶,很快消失。
“同本世子一起,楚老太太高兴还来不及,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分毫不让,金环被这种强盗逻辑气的不行,焦急万分,琢磨着再说些什么同他虚与委蛇、拖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