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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饺子里的硬币（第2页）

晚上，值班的医护人员少了一大半，那些神智清醒，还能自理的病人也大多数被家人接了回去，但赵小雅不在此列。顾星野带着提前点好的外卖，来到六号病房。

赵小雅的症状一天一个变，看到他，迷迷糊糊地笑着：“震川，你来啦。”

“妈，我是顾星野。”顾星野无奈地纠正道，但他知道，赵小雅是肯定听不进去的。

他把一路捂在怀里，还热气腾腾的菜端上病房里的小桌子，打开了电视，里面正播着春晚节目。

“妈，你饿不饿，我们先吃饭吧。”

他把虚弱的赵小雅扶起来。赵小雅虽然面容消瘦，但精神头却还不错，顺着他的动作挽住了顾星野的胳膊，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像个热恋期的少女一样。

顾星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口，还是没说出来。

就今晚一晚，不要说，不要解释自己不是顾震川，不要提醒她顾震川已经抛下了这个家的事实。

至少，此刻的她感觉不到悲伤。

顾星野不愿去撕碎这场幸福的假象，感受着此刻虚幻的温暖。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多吃点。”因为长期服药，赵小雅已经吃不下太多正常的食物了，顾星野只把每样菜夹了一点到她碗里。

赵小雅都尝了尝，双眼放空地坐在座位上发呆。

“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顾星野轻声问，似乎怕惊扰到她。

赵小雅颤抖着伸出手，那是一个抚摸的姿势，顾星野主动离她更近了一点。

然而，她却扬手扇过去一个巴掌：“你来这干什么！顾震川不是接你去过好日子了吗？你去啊！你就是想折磨我是不是？想看我笑话是不是？看我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你们父子俩满意了？”

顾星野沉默了很久，这一巴掌并不痛，但他却觉得浑身都痛了起来，良久，他僵硬地开口：“我没有。”

他不恨赵小雅，可是赵小雅对他的态度却像是仇人般。

明明他也是无辜的，他也是被抛下的！为什么没有人理解他！

可是看到赵小雅眼里的泪水，他也无法再去指责什么。

赵小雅起身，想回到**，顾星野伸手去扶她，却被她一下子挥开，她将头埋进被子里，背过身子，不再跟顾星野有任何交流。

电视上一张张其乐融融的笑脸，一句句吉祥如意的话语都像是讽刺。

顾星野坐在小桌边，看着那些丰富的菜肴，一腔热情像被冷水从头泼到脚，明明很饿，却提不起一点胃口。

母子俩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菜很快就彻底冷了下来。

几家欢喜几家愁，同一时间，沈北沐正站在一把椅子上，将对联贴到门框边。

沈南荞站在一旁指挥：“哥，再高点儿。”

“歪了歪了，向左移一点。”

“好，正了。”

沈北沐按压着对联，将它黏紧，接着拍拍手上的墙灰跳下椅子。

“哎呀不好，”沈南荞忽然想起什么，“厨房还没关火！”

她跑到厨房揭开锅，里面正煮着一锅白白胖胖的饺子，沸水咕噜冒着泡，她用锅铲搅了搅，饺子有些黏底。

沈北沐调好酱汁，将饺子都捞了起来，在桌上摆了四副碗筷。

两人分别落座，沈南荞夹起一只饺子，吹了吹，一口咬下去，却咬到一块咯牙的东西。

她拿出来一看：“硬币。”

沈北沐早有预料：“饺子里吃到硬币的人，来年会好运连连。”

“哥，你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哄小孩子的把戏。”

“在爸妈面前，你永远是小孩子。”

看着那两个空位，沈南荞一阵鼻酸。

即便他们再努力地营造出一家团圆的样子，还是徒劳无用。这种寓意团圆的节日，就像是提醒他们，他们的四口之家早已不复存在了。

看着坐在对面的沈北沐，沈南荞露出一个微笑，喃喃道：“新的一年，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