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言语惑人
打发走一脸无所知的藤原海后,风秀看着那打翻在地还沾着冲绳一锃鲜血的花盆,便令余下众人收拾好院子后,自己亲自准备了厚礼,第一次在密道外求见对面的奈良鹿。
清脆的铃音乍响,那边就很快将暗室的门打开,风秀领着碧儿跟着一个黑衣仆役走着,很快便来到了一处似农桑之地的院子中。
“林晋小姐来了?”
风秀往着不起眼的角落一看,一身麻布衣衫的男子卷起半个裤腿,正够着一拢长豆苗花架,在仔细用绳子牵引着什么,那动作一看便是做惯了农桑事的人。
而风秀也正好奇自己为何对这些农事好像很是熟稔,却忽略了这奈良鹿对自己的称谓已经从林使臣变换成了林晋小姐。
“奈良公子,多谢刚刚襄助之情,在下特来道谢!”
“不用谢,我本也看那冲绳家的人太过嚣张,唐突了贵人!”
奈良鹿接过侍从拿过来的衣衫,轻轻披挂在身上,裤脚也随意地还是那般挽着,风秀却在其身上感受到了别样闲适的贵族风范,能培养出这般人物的奈良家,才真正算得上是平安京的贵族吧。
风秀与奈良鹿相对而坐,喝得也是奈良鹿亲手种的薄荷茶,待茶过三水,见奈良鹿没有开口的意思,风秀便让碧儿拿出自己精心挑选的谢礼。
“这是——金鹿血参?”
饶是奈良鹿看到那碧衣小丫鬟手上古朴盒子中拿出的东西,亦是惊诧非常。
“不错!”
风秀见奈良鹿眼神稍作闪烁,便也知晓早已备好的大礼投其所好了,这奈良鹿的父亲奈良大营早些年随着天皇征战染上了顽疾,腿下气血凝集污结严重,就算是扶桑最好的医师整治调养,也不过稍稍能够站立行走而已,若是雨季则更是痛楚难忍。
“呵,林晋小姐,果真有心了!”
“应该的!”
奈良鹿话中似乎带了丝无奈的味道,而风秀却是不由有些沾沾自喜,幸而自己来之前准备充分,将平安京中的稍有头脸的人物都码个遍,备上正需的礼物也不过是寻常筹备。
这奈良鹿九岁猎鹿逸闻,大约便是听闻那传说中有活上百年的赤皮金茸鹿而去的。
鹿血本就活血化瘀去湿,而这金鹿血浇灌而成的山参,便是祛湿化瘀补气血的奇药,听说天宋朝便也只有先太后娘娘能用上此珍贵之物。
“既然谢礼已送到,那林晋便先行一步了!”
风秀慢慢起身告辞,这相助人情已清,在奈良鹿那边算来怕是还要亏欠自己一分,日后行事也方便。
“林晋小姐!”
风秀疑惑地看向叫住自己的奈良鹿,一直谦逊而又风轻云淡的面上似乎带了些许踯躅。
“奈良公子有话请说!”
“鹿有疑惑,若是可以,还请您解惑一二!”
见面前女子点头后,奈良鹿往前走了两步,做中原的拱手礼后,直视女子清澈的眼睛道:
“林晋小姐是想助在下,或者说整个奈良家,走到何种地步呢?”
奈良鹿话中有疑,面上却还是镇定自若。
“林晋以为,整个平安京乃至扶桑国,冲绳世家急功近利不可一世,看似精明实则鲁莽,藤原世家安于现状迂腐不化,看似谨慎却太过保守,而天皇一族更是执着于权衡二者关系,丝毫不顾扶桑社稷,平安京如此情形,以匡扶社稷为己任的奈良家,难道就这样冷眼相看吗?”
女子轻启朱唇,三言两语字字珠玑,将整个平安京的局势及三大世家的心思总结个透彻,奈良鹿听罢第一时间竟起了忌惮之心,看向那女子平静的面容却似有仰望之感。
“没想到奈良家故意沉寂数代,林晋小姐竟然知道奈良家的祖训!”
“偶尔得知,不足为奇,奈良家不问政事亦是无奈之举。”
“不错,确是无奈之举,情势所逼!那——林晋小姐以为奈良家如何在平安京自处,莫不是叛乱夺权?”
“天皇一族在扶桑历经千年不止,既然奈良家只能做忠臣,那便做——代代能做天皇主的那‘忠臣’,如何?”
女子的声音毫无情绪,可那话语中的蛊惑之意却是直击人心,奈良鹿却是拼命克制着内心激动的心情。
奈良家自古祖训便是做辅佐明君的贤臣,子孙们更是谨记,勤学善功,可没想到却被天皇愈加忌惮。
纵使族中人再有怨恨,也没有一个人敢动谋权篡位的念头,可却是一直生活在古训与现状的纠结与迷惘之中。
数代家主都没有寻得出路,如今这女子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却是让奈良里打开了另一层眼界一般。
“鹿,多谢小姐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