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从沉眠中醒来的初始,看着这片天地,我本以为是你们九个齐心合力,与之共勉的结果,让我心中一松的同时,也为自己当初的好运而感到自豪,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呵。”
“我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如今这支离破碎了近千年的自封之地,恐怕早已溟灭。而你觉得,是什么样的理由,让这片残破之地,能在将将欲倾的情况下,继续支撑到现在?”
顿了顿,萧星长吐一口浊气,看着前方黝黯深邃,似乎无尽的甬道,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空洞与迷惘。
“也许,他们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连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
低喃淡去,煞灵默然不语,眼底闪烁着一丝惭愧,一丝凝然,一丝后怕,萧星的话看似紊乱,却处处透露着一个强烈的信息。
那就是,如果真的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那么,此地早已不复存在。
而届时,以它们几个现如今这各自残缺不全的状态,它们心中的那些奢望,野望,欲望,统统将是镜花水月,不是沦为别人的阶下囚,便是重新成为别人的掌中之物。
“老主人,既然心有所忌,不妨去亲自验证一下,看他是否是危言耸听。我记得,当年封压之时,出入此间,与神域相接处的唯一地方,便是在老六那里封印的吧?”
片刻后,煞灵从失神中醒转,看着面前那有些茫然,有些无措的面容,幽幽开口,语意莫名。
对此,萧星一怔,随即从心中迷雾重重的阴霾中惊醒,顿了顿,将心头繁杂难定的心绪压下后,抬眼看着前方极远处那隐隐浮现丝丝流虹彩芒的洞口,他的心头一沉,长呼一口气,便折身猛地飞驰而去,虚空如涟,被一道晦暗长虹破开的同时,一道淡淡的余音,夹杂着点点凝重飘散开来,渐渐没入此处那压抑的黑暗中……
“此间事了,若还有命在,便去封神墟看看吧,正好,这里有个熟人。”
“嗯……”
…
与此同时,萧星前方,一处占地千丈,满是漆沙的古殿内。
古钟兀立,矗扣在虚幕一侧,斑驳而满是碎纹的黯淡玉壁闪烁着淡淡青辉,将一团漆黑的魔雾囚困于内,阴氲缱绻间,一双略显黯淡,眼神萎靡的暗红猩眸在魔雾中时隐时现,远远望去,宛如这滚动不休的魔障长了一双眼眸,似乎成精了一般,让人心头发寒。
在斑驳古钟四方,则是凝立着十数道衣衫褴褛,全身血如泉涌的身影,隐隐微成一个圈,将那团魔雾围聚在中央,魔雾流晕间,印射出一张张苍白无血,双眸漆黑的诡异面容,目光冰冷,却脸带苦笑与无奈。
其中,眼神晦暗,摇摇欲坠的巳无崖居于正中,与古钟内的那双魔瞳正对而立,一侧,神情黯淡,脸色苍白的各大势力长辈瘫站在一侧,满身伤痕,无言苦笑。
在他们各自脚下,则是昏迷不醒的韩霏儿等小辈,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当然,刀域断天阁田沖除外,此时的他,正脸色莫名,眼神复杂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更远处,则是巳影面色苍白,隐带绝望的站在一堆残肢断臂中,其周遭凝立寥寥数道身影,除却白哲,鏊熊之外,也就只剩下了一名周身绿焰冉冉,面若红枣的中年男子,其余之前随之而来的那些人,已经化为零零散散的残躯,躺在了他们的脚下。
“最后说一句,给本尊滚开!再纠缠,莫怪本尊不客气!”沙哑的低语混杂着一声让人发寒的恼怒从魔雾中响起,流雾氤氲中,那隐匿在黑幕之内的暗红双眸,开始闪现不耐而又虚弱的狞色。
对此,围聚在钟身之外,面目苍白,七窍溢血,漆黑双眸中隐现一条鬼面魔虫的巳无崖等人,以及另一处无言凝聚,同样双眸漆黑,身不由己的巳影等人尽皆苦笑。
“前辈,非是我们不愿,而是不能啊。”
往事不必多提,看他们的面容便知道,他们这群人毫无疑问的已经沦为了他人掌中之物。
只是与那些失心疯魔的阴尸鬼物有些不同的是,他们似乎除了身体难以自持,面容与其相似意外,其心智,似乎并没有丧失,这一点从他们的表情就能看得出。
“既然如此,那就去死吧!!”
“不好——嗯哼!”
嗡~
咔嚓~
轰!!
下一刻,就在众人滞然无言之事,被众人围聚在中央的漆黑魔雾猛地一涨,阴氲滚动间,其内隐匿的那双暗红猩眸猛的一眯,周身魔雾猛地一缩,一道满面疤痕,眼珠猩红的身影猛地显化后,只听轰的一声,便见他手持一柄双面各有一只猩红眼珠闪动的诡异雾剑破幕而出,瞬间将周身斑驳不堪的古钟斩裂。
刹那,一股凌厉的锐意携裹着浩瀚的灵压四散而开,围聚在古钟之侧的众人身体齐齐一震,瞬息倒飞而出,萎靡在地半天爬不起来后,便见‘姬墨’身体一转,在四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向着他前方一道凝滞呆立的身影自下而上,斜切而去。
从那凝实反光的漆黑剑刃中可以隐隐看到,巳影那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
“前辈,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