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觉得这任务简直是火中取栗。
就算不死,也得扒层皮。
突然,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狠毒的光芒,像是黑暗中窥伺的毒蛇找到了目标。
他猛地抓住曹江的胳膊,声音更低,也更急切,“爸,我有个主意!与其咱们跟赵彪拼个你死我活,让陈辛澈那小子坐收渔翁之利,不如……不如咱们跟赵彪联手!”
曹江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儿子脸上。
曹坤被父亲看得心头一凛,但想到那泼天的富贵和未来的风光,胆子又壮了起来,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赵彪有野心,咱们四海会有根基。咱们可以许诺他,联手做掉陈辛澈这个绊脚石!等四海会彻底落到咱们手里,再分他些好处,甚至划给他几块肥肉地盘,稳住他!总比咱们自己跟赵彪拼命强啊!”
只要陈辛澈死,再也没有人跟他们争抢四海会会长这个位置了。
曹坤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再说了,徐夫人……”
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她年纪也大了,为四海会操劳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休息了。这四海会的大梁,该换真正的‘当家人’来扛了。”
“时刻被人……压着一头、看人脸色的滋味,爸,您难道不觉得憋屈?不觉得……寝食难安吗?”
曹坤最后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中了曹江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与不甘。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的档案袋,粗糙的牛皮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死死盯着儿子那张充满野心的年轻脸庞,眼神剧烈地变幻着,愤怒、震惊、权衡……最终,一丝阴冷的、孤注一掷的狠绝,缓缓沉淀在他眼底。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意义不明的冷哼。
曹坤见他这样,顿时急了,“爸,只有四海会改姓曹,咱们才不需要再仰人鼻息。那个女人有什么能耐?她当年不过是沾了九枭爷的光,狐假虎威罢了。”
曹江思忖片刻,“这事,得从长计议,不可鲁莽行事。”
俗话说得好,烂船都有三斤钉。
更何况徐夫人可不是什么软杮子,他现在还摸不清她真正的实力去到哪儿?只知道她和东南亚那伙人联系十分紧密。
曹坤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知道,父亲动心了。
——
门内,会客厅的气氛与刚才相比,似乎更加凝滞冰冷。
陈辛澈站在沙发前,身形挺拔如松。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单独地面见这位执掌四海会幕后权柄的神秘女人。
水晶面具覆盖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薄唇,那双眼睛藏在面具之后,深邃得如同寒潭古井,让人完全无法揣测其下的情绪。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熏香和凉茶的气息,却驱不散那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刚才在门外,你都听见了吧。”
谌清棠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种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想成为四海会下一任会长,很简单。”
她微微抬起戴着黑色薄纱手套的手,指向陈辛澈,“提赵彪的人头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