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觉得他自己更难受的样子。”
寒风中,店外那个离开的清瘦背影极为萧瑟,就像被夺走了星光的夜。??
难得见苏源配合一次粉丝,皮勒以为他心情还不错,结果从酒吧出来他情绪明显低落。
“怎么了?”
苏源低着头不说话。
他只是很久没有听到四川话了,以前颜奕昭和家里视频时说的都是乡音,有时和他聊天都带着点家里的口音。可那又怎么样?人都不见了,曾经有过的所有温柔都成了回旋的刀。
苏源大步走到等候在路口的车边,和皮勒一起坐了进去。
?“尼尔,去老房子吧。”
如果颜奕昭在这里,会惊讶地发现苏源的司机正是颜家当年在肯尼亚时请的的尼尔。
因为苏西替苏源照顾过两年花,之后他还找她打听过颜奕昭的事,虽然未果,两人之间联系未断。苏源去年听苏西说起尼尔因大病被主家辞退的事后,把人接到了英国治病,病治好后尼尔就留下给他开车了。
尼尔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当年不过是接送了几次,还有一回在学校外面等颜奕昭放学,看马路那边的小孩左顾右盼的样子有些可怜,顺口和颜奕昭提了一句,会让苏源记那么多年。
看似冷淡的人有时候最为长情,别人一点点好能记一辈子,偏偏也是因为太长情,几年的时光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凌迟。
“怎么了?”
他情绪已经糟糕到尼尔都一眼能看出来,担忧地问道。
“没事,走吧。”
苏源现在的收入已经今非昔比,他自己长住酒店,却把曾和颜奕昭在青训营附近租的一居室买了下来。房子就在一楼,当年移种在门边的玫瑰因为请了专人打理,已经长得枝繁叶茂,冬天都在暖棚里抽出了几朵花苞。
钥匙都塞进了门锁,苏源忽然迟疑了,他把头轻轻磕在冰凉的门框上,自嘲地笑了。
不用推开门,所有的回忆都在,只是看多一次过往有多美好,不过是提醒他现实有多残忍而已。
“白痴,只有你留在原地等……”
苏源骂完自己的愚蠢,抽出了钥匙,忽然回头冲皮勒勾了勾嘴角:“请你再去喝一杯,你选地方,去不去?”
“这样的好事当然去!不过你后天不一定全场不上的,少喝点。”
皮勒知道自己说的其实是废话,巴里是个生活自律到可怕的人,只有在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才会纵容自己喝点小酒,还是极为克制的量。
他笑嘻嘻地勾住了苏源的肩膀,果不其然被甩开了,相识五年,除了当年那位,皮勒还没见过谁能在绿茵场外突破这位大爷的肢体界限。
三年了,苏源再没和谁提过颜奕昭,不过和他从青训系统一路走来的皮勒没忘当年那个和善又帅气的大哥,眼见着朋友这几年的转变,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
两人去了其他队员们最常去的一家工业风酒吧,灯光昏暝,音乐震魂,八点不到,回形长桌前已经有人瘫倒。
苏源算名人,也是稀客,不过酒吧里基本是附近熟客或是球迷,都知道他性格,没人上前来打扰。皮勒陪他喝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被舞池里那些扭动的细腰长腿勾走了魂。
“你别喝了。”
皮勒走前招呼了一句,苏源冲他不耐地摆了摆手,他有千杯不醉的天赋,却很少喝酒,苏源永远不会让自己像伊桑那样,成为酒精和赌桌的俘虏。
可是当皮勒酒过三巡,大着舌头搂了位红发碧眼的姑娘来告别,一见苏源的模样,愣住了。
“嘿,兄弟,怎么了?”
皮勒发现连赢球都很少表现出激动情绪的巴里竟然捏紧着拳头,整个人因为过于僵硬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