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谁是背后主使
三皇子被抬去距离花园最近的明远殿诊治,其他人都在正殿候着。
大理寺卿伏地叩首:“陛下,这些杀手皆是来自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夜鸦’。其手段阴诡狠辣,先以迷香毒杀真正的舞姬,再易容顶替混入队伍,代替她们入宫。”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王公大臣们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惊惶。
大安多年来有一个叫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夜鸦”,旗下网罗无数顶级杀手,专门执行秘密的杀人任务,派出的杀手默契配合天衣无缝,取敌首级犹如探囊取物。
其麾下杀手皆是无根之萍,或在饥荒中被捡回,或自襁褓便被掳走,日复一日的残酷训练中变成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杀人机器。
据传闻说,在十年之间,委托给“夜鸦”的两千七百六十八趟任务从未有过失手,可谓是战绩辉煌。
可有一点,这些人很少会到京都来犯案,要知道,这里毕竟是天子脚下……
众人都朝定王看去。
若是以定王的财力和权势,想要收买“夜鸦”倒是也不难。
更何况,那舞姬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大家可是都听见了的。
他们看向定王和皇后的神情便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丽妃跪坐在地上,她抬眸望向皇帝,眼尾泛红如染胭脂,睫羽上还凝着未干的泪珠,唇角微微颤抖:“陛下……启砚胸口那道伤深可见骨,方才昏迷前还攥着臣妾的手说‘父皇没事就好’……”
话音未落,她已泣不成声,以帕子掩面抽噎着向前膝行半步:“那些刺客明明冲着您来的,却对毫无防备的皇子下死手……舞姬首领死前又喊着‘定王杀人灭口’……这、这不是要断了臣妾的活路么!”
“杀人灭口”这四个字,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景下出现,众人都会怀疑这刺客是定王派出的。定王纵使平日里是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在众人尤其是皇帝怀疑的眼神中,冷汗也不免慢慢地流了下来。
他突然意识到,藏在暗中策划这一切的人,举起的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钢刀,今天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定王立刻走出来道:“丽妃娘娘,我为何要刺杀父皇,这对我有什么好处?若我果真是幕后主使,那些刺客为何还要冲着我来?做做样子就是了,何必苦苦追杀,难道我是疯了不成!”
他扯开左袖,露出小臂上两道狰狞的刀痕,最深处可见青白的筋膜——若真是贼子同党,何需以命相搏?
他看了一眼皇帝铁青的脸色,继续又道:“退一万步来说,若我真是主谋,为何不挑深夜行刺?偏选这众目睽睽的宫宴?”
皇后看见定王的伤口,心猛地一痛,连忙唤太医为其包扎。
“陛下,您莫要中了贼人的圈套!这明显是故意栽赃陷害,启烨身为皇子,为何要收买刺客来杀自己的父皇?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丽妃抹着眼泪,楚楚可怜:“皇后娘娘心疼皇子,臣妾如何不知?可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那刺客为何不说别人,偏偏说的是定王?”
皇后闻言冷笑一声:“她们既然是刺客,又敢来行刺天子,必定是抱了必死的决心,这样的亡命之徒说的话,如何能教人相信!”
她看着丽妃,眼中的冷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本宫还未找你算账!后宫人人皆知,丽妃善舞,这支舞曲是你亲自排练的,要说这事跟你没关系,本宫第一个不相信!”
丽妃泪痕未干的面上却浮起讥诮笑意:“皇后娘娘这顶帽子扣得好重!难不成臣妾排练舞曲,就该料到舞姬里混着‘夜鸦’的人?还是说……”她忽然抬眸直视皇后,“娘娘早就知道有人要行刺,却故意纵容今日赏花宴照常?”
“放肆!”
皇后拍案而起,护甲在桌案上刮出刺耳声响:“定王自幼仰慕陛下,又怎会刺杀?去年围场狩猎,他为护陛下周全,硬生生挨了叛党一箭!你如今拿个已死的刺客胡话来构陷他,居心何在?”
皇后恨不得手撕了这个贱人!
她千防万防,竟还是着了这个贱人的道!
如今死无对证,这件事就变成了一桩无头公案。
丽妃膝行半步,狼狈中倒添几分凄厉:“皇后娘娘满嘴忠君护主,可刺客为何专挑手无缚鸡之力的启砚?他不过是个痴迷诗书的孩子!若不是有人故意借刀杀人……”
话音未落,皇后已抓起案上茶盏狠狠掷来,瓷片在丽妃耳畔炸开,惊起满堂抽气声。
“本宫看你是在这宫里待得太舒心了!”
皇后胸口剧烈起伏,再也维持不住以往的端庄优雅:“今时今日敢泼脏水给定王,明日是不是就要诬陷本宫!”
她突然转头望向皇帝,眼底泛起泪光:“陛下明鉴,这等毒妇留着,迟早要搅得后宫天翻地覆!”
丽妃险些被飞溅的瓷片划破鬓角,她惊恐万分的朝皇帝那边靠去。
“娘娘心疼定王,臣妾却心疼启砚!他胸口的伤深可见骨,至今还在昏迷中,陛下若再不彻查,怕是明日,其他的皇子也要像启砚一样,不明不白的被刺客‘误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殿内温度骤降。
皇帝看着对峙的两人,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重重揉了把眉心,忽然厉声开口:“够了!再吵下去,就都滚回去面壁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