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参谋长没想到贺时钺这么不给面子,噎了噎。
可贺时钺当兵这么多年,从来都是硬骨头,他今天处理不好,贺时钺明天就敢闹到特派员面前去。
不说贺时钺的背景,就光一个看不起新兵,瞧不上无产阶级,就足够他受半个月的思想教育。
他呵斥:“老宋,给姜栀同志道歉,然后滚回去!”
宋胜男不服气。
她又没说错,暖房宴向来都是沟通上级的桥梁。
姜栀又是小孩又是新兵闹闹哄哄,真当部队家属院是村里办大席了?
像什么样子?
“不用道歉。”
姜栀看宋胜男的表情就知道她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她想了下,没有骂,反而学着乔安安,装出懂事大度。
“一定是我干了什么坏事,才招嫂子的眼,让嫂子觉得我处处做的不好,怪我。”
贺时钺心疼极了:“不怪你,你做的很好。”
陈副师嘴角狠狠抽了下。
处理矛盾,固然很烦,但看小年轻秀恩爱,他是更觉得眼睛疼。
他轻咳一声:“老赵,你家的事,你管管。”
语调很淡,赵参谋长却知道,不是偏向他,是威胁。
他再管不好宋胜男,搞一些不占理又胡搅蛮缠的事情,陈副师不会容忍。
赵参谋长一凛,一脚踹到宋胜男身上:“道歉!”
宋胜男瞪大眼睛:“你打我!你竟然在人前打我!”
姜栀也后撤一步。
宋胜男固然讨厌,可打女人的男人,尤其在众人面前毫不避讳的打,更让人厌烦。
“别这样。”贺时钺皱眉不满,“吓到我媳妇了。”
赵参谋长气一凝,噎了好半天:“你小子!”
“算了,老宋,你回家去,从明天起,每天写两千字的思想报告交给我。”
宋胜男又要上班又要操持家务,每天写两千,那是连睡眠时间都保证不了。
赵参谋长这招,完全让宋胜男再没有时间找事。
贺时钺看姜栀,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她满意不。
姜栀倒不是很生气,她就是替犟驴他们不值。
“我小时候,我外公外婆带我去给兵哥哥送吃的。”
姜栀的声音清亮亮的,语调轻松愉悦,像是在讲故事。
“他们当时灰头土脸,连饭都吃不饱,可每一双眼睛都锃亮,都没有任何退缩的情绪。”
“他们说,他们多努力一点,人民就能安全一点,大家就可以安居乐业。”
“现在,他们中的好多人也都是军队的领导,甚至有些应该已经当上了司令,可现在做的事就比最困难的时期高贵吗?”
轻快的反问,却像千斤重担砸在所有人心上。
现在的军中,都不用往上数,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泥腿子出身,一步步从小兵爬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