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妮拉着姜栀的胳膊:“姜栀姐,你是第一次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她跟她妈李大姐说过,李大姐骂她不知道好歹,脑袋有泡。
她也跟自己的小姐妹说过,小姐妹说女人不生孩子就不完整,还问她是不是有病。
从此之后,她就不敢说了。
但是真的要相亲,她看到恐怖的男同志,一个个都奔着让媳妇生十个八个儿子去。
她有点胆怯,看到姜栀姐跟他们辩论男同志该不该做家务。
她突然就觉得,她不该妥协。
“我想好了。”
李秀妮笑起来,眼中却带着泪。
“不管男孩女孩,我最多能妥协生一个孩子,如果没人愿意,我就……”
她咬唇:“下乡!”
姜栀不可思议看着她:“下乡很苦。”
李秀妮反而坚定了一点:“生孩子更苦,生一个是我的最低底线,我不能再低。”
眼前的李秀妮明明是一个人,姜栀却仿佛看到有一丛野草从石头缝里面挤出来。
坚韧而倔强。
凭什么女同志就一定要生孩子?
凭什么他们规定女同志怎么样,女同志就要怎么样?
姜栀自己从来都是别人眼里的怪胎。
她认真的点点头:“我支持你。”
李秀妮僵住,难以置信,热泪随之滚落:“姜栀姐……”
“你没有大逆不道。”
姜栀伸手,擦干她眼角的泪花。
“只要你做决定之前深思熟虑,你做什么决定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人生是你自己的,没有任何人能替你过。”
“下乡也会很苦,只要你不后悔,谁都不能说你大逆不道。”
李秀妮拉着姜栀的手,泪水越流越多。
头一次有人肯定她的想法。
也是头一次有人听她讲完理由,没有嘲笑她对生孩子的恐惧。
原来,她不是只能有一种活法。
“如果你真的要下乡,我会找贺时钺想办法,看能不能把你调到距离近一点的位置。”
姜栀温和地给她擦眼泪。
“别哭啦!马上就进家属院了,被人害以为我欺负你呢!”
李秀妮破涕为笑,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泣不成声。
“呜呜,姜栀姐……你这么好……呜呜……”
大槐树下,说着八卦的远房亲戚组交换一个眼神。
看吧!
果然查出来不孕不育!
陈副师的远房侄女小梅得意地翘起嘴角:“我说的没错吧?就是跟人乱搞弄坏了身子,我的消息,贼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