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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页）

当听到儿子提到自己是劳模，母亲可算找着机会说道说道了：“你还记得你妈是劳模呀，我还以为你娶了老婆忘了娘呢。我给你说，什么不会做，这不是理由，当了媳妇不会做的，是需要学着做。我看她工作蛮舒服的，没什么病人，你呀，不能总是太迁就她了。以后日子还长呢，这都好几年了，妈也当上了，怎么还什么都不学不做，这怎么行？”李勇一边哄着儿子，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说：“妈，妈，您放心，以后什么都会的，您现在就多包涵包涵，欢欢，你叫奶奶，奶奶可曾经是厂子里的领导，小组长，管四个人，还是劳模，现在带你多辛苦啊，快，叫奶奶，必须先叫奶奶，再叫爸爸，快，叫……”

母亲没好气地笑着说：“你呀，不要折腾我孙子，看你这个窝囊样，要不是为了我们欢欢，我才不受这份气呢。唉，你过去可不是这个样子啊，要总这么下去，以后可怎么好。”

就在这时，欢欢结结巴巴：“奶，奶，奶奶！”“天哪，欢欢叫奶奶了，我的好孙子，奶奶的好孙子！”她激动地一把抱过孙子，一个劲儿亲着孙子，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李勇也有些激动，一手拉着儿子的小手，一手拍着妈妈的肩膀激动地说：“看，欢欢都知道奶奶辛苦了，还没叫爸爸，就先叫奶奶了，说明您劳苦功高，不生气了啊，妈，咱们都看在欢欢的面子上，和睦相处，和睦相处。”她激动地亲着孙子，高兴不已。

李勇看见一旁闷闷不乐的王玲，便说：“怎么样，咱们出去散散步。”王玲点头答应了，站起来与李勇一起走出了门。俩人默默地走着，李勇看了看王玲，打趣地说：“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王玲脱口说出：“烦，特烦，没意思！”

李勇假装不解地问道：“烦？烦什么？我妈又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嘿，她就这么个人，没什么文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别往心里去。”

王玲有点撒娇地说：“她成天唠叨唠叨真的是挺烦人的，但我更烦的是我到底怎么办？”李勇听到这话时，显然有些诧异，不解地问道：“什么？我没明白？你怎么了？”王玲停下脚步看着李勇，烦躁地说道：“讨厌！我说的就是我，我就这么下去吗？”

李勇不知出了什么问题，赶紧问道：“不是，不是，我没明白，什么你怎么下去？什么意思？”

王玲一口气说了自己的烦恼：“是，我为了你来到了这，可是卫生队没什么大病可医，长期这样下去，我可能就什么都不是了，就天天和你妈斗智斗勇，最后就成家庭妇女了，这就是我的未来吧！烦死了！”

李勇好像明白了，打趣地说：“哦，是这样，觉得有些没意思了，远大抱负在这里无法实现，心急了，明白了，这需要让我好好想想，这可是一个新动向，必须引起高度重视。”王玲看着李勇，哭笑不得地说：“别贫了，我可没心思跟你贫，我真的挺烦的。”

李勇严肃起来问道：“那你有什么具体想法或者打算吗？”

“不知道，反正我就觉得天天要这么下去，没意思。”王玲回答道。

“嗯，这可是个大问题，必须认真对待。夫人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有意思了，大问题，很大的问题啊。”李勇半严肃半开玩笑地说。

王玲却越来越严肃地说：“告诉你，我可是认真的，不是跟你闹着玩，我真的很烦，你看人家周玉梅和张小樱，都已经在准备出国留学了，而我呢？”

李勇还是幽默地劝说道：“哦，明白了，听说好朋友要出国了，一石激起千层浪，明白了。对了，不会是夫人也想出国吧？”王玲打了一下李勇说：“真讨厌！你正经点，我可真的是很烦。”

李勇也严肃起来说：“你呀，每个人走的人生道路是不一样的，不能因为别人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我们也必须如此。对我们来说，选择军旅生涯，就等于选择放弃许多荣华富贵，包括城市生活，更不要说出国，这就是现实。”王玲听到这里，有些委屈地说：“那就是说我只能天天这么‘两点一线’生活下去了。”

李勇也带一点幽默说：“那倒也不是，但现在可能只能这样。将来就不好说了，也许我进步了，提拔了，高升了什么的，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李勇学着电影《列宁在十月》里瓦西里的口气开导王玲，一下子把王玲逗乐了，忍不住笑了说：“真讨厌，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还进步，提拔，高升呢？就你，这要熬到什么时候呀。”

李勇自信地说：“这可不好说，我现在不就非常优秀吗，要不你怎么会火速嫁给我呢，另外，我也很努力的，放心吧。再说了，你还可以帮我让老头那里使使劲嘛。”王玲立刻回答道：“你别想走后门，我们应该靠自己的努力。”

李勇马上说：“当然，咱们一起努力，争取好日子早点到来。不过，你看咱们现在老婆儿子热炕头的日子，不是蛮好的吗？”

王玲还是十分无奈，不由得在想：“季冰也是这句话，老婆儿子热炕头，怎么都这么目光短浅呢？难道我这后半生就这么过吗？”

周玉梅在积极准备论文，翻阅资料，同时每天还会挤出两小时准备托福。

钟南来信说自己在加强英语学习，也开始准备托福了。

很快，周玉梅参加托福考试，取得了良好的成绩。

下课了，周玉梅追上陈教授，向陈教授报告了自己的托福成绩和开始试着准备申请学校，也提出想请陈教授给自己写推荐信。陈教授高兴地满口答应，并带着鼓励的眼神对周玉梅说：“没有问题，全力支持你梦想成真！”

周玉梅选择好申请的学校，高中低类型相互搭配，也顺利拿到了陈教授和其他教授的推荐函，在一一检查每封申请信后，来到邮局，用胶水一封一封仔细封口，贴上邮票。走到柜台前，拿着这厚厚的10封寄往10所不同学校的申请资料，刚准备递给邮递员，又立刻收了回来，再次问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世界变化真快，这要在几年前哪敢想，别说出国留学，就是当时争取报考大学都那么不容易……真是赶上改革开放的好时代了。加油！”周玉梅想到这儿，毅然将这10封申请资料交给了邮递员。走出邮局，周玉梅默默地为自己祈祷。

申请信投递出去三个多月后，周玉梅开始经常到系办公室询问是否有自己的国外来信。慢慢地，周玉梅陆续收到4封来函，全是“拒绝”，她开始失望了。

一天下课后，周玉梅刚走进系办公室，办公室老师就对周玉梅说：“今天你的信特别多，6封，又都是从美国来的。”周玉梅有些意外和兴奋：“是吗？谢谢老师。”接过6封信，赶紧走出办公室。一路小跑来到校园图书馆旁的梨园，舒缓了一下情绪，慢慢地，一封一封地打开来自遥远美国的来信。

第1封，没被录取，周玉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特别难看。

第2封，第3封，第4封，都没被录取。

第5封，周玉梅实在不想也不敢再看了，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慢慢拆开信封，多么希望第一眼能够看到“gratulation”这个单词啊！静默了半天，一看还是那个不友好的字眼“However……”

周玉梅已经完全没有勇气再看第6封了，手里紧紧捏着最后一封未开封的信，没有一点信心和勇气了……很久，很久，很久，周玉梅长长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默默地对自己说：“没关系，今年不行，明年再努力吧！”顺手将所有信件一起放进了书包，不看了，也不想看了，更不敢看了。

周玉梅心里非常难受，“真像是一场梦！”从海边关教授夫妇启迪般的指点，到知道“托福”这两个字，再到开始努力挤出时间熟悉托福考题，再到参加托福考试，再到学习了解如何索取美国大学申请表，琢磨如何填写那些复杂的各大学完全不一样的申请表格，再到一遍又一遍查看检查填写的申请表，再到天天跑到系办公室等盼录取通知书……这一切，想起来真的就是一场梦！

周玉梅在日记中写道：“世界很大，变化真快，短短这几个月，我经历了太多，从不知道，不敢想，到学习、了解、参加考试，梦想出国留学，我是不是在做梦？怎么可能呢？是的，必须面对现实承认，这就是一场梦！”周玉梅非常灰心失望，甚至开始怀疑“出国留学”对自己来说——一个从陕川农村出来的孩子，它就是一个梦。

很多天，周玉梅情绪低落。为了忘掉这一切，重新振作起来，每天下午下课后，周玉梅就会穿上桃红色运动服，来到大操场长跑，一圈又一圈，希望通过运动，忘掉这场梦，重新开始一切！

这样做已经坚持十天了，运动、汗水帮助周玉梅忘掉不愉快的烦恼，更帮助她再次鼓足干劲，勇往直前。

下午4点，周玉梅准时又来到操场，将饭盒和书包放在操场旁边的草地上，做准备运动，与一些来运动的同学相互问候。